“我什么我?”
徐怀志打断他,抬了抬下巴,“你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你在这儿跟我谈儿女双全?”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傅华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的青筋暴起。
徐怀志也没再看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温景行连忙跟上:“老师,我送您。”
徐怀志摆了摆手,脚步没停,“我自己回酒店就行,你们年轻人好好玩。”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温景行一眼:“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打光棍,人家会说我这个当老师的没教好你。”
温景行:“……”
他站在原地,看着徐怀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等他回去的时候,傅华东也离开了,大厅里便只剩下一群年轻人。
众人的神态自若,显然没人把方才剑拔弩张的唇枪舌战放在心上,唯独傅连枝在一旁咬着唇,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哥,徐叔叔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傅慎寒也懒得哄她,只是嗓音淡淡地回了句,“不是故意针对你,别想太多。”
傅连枝撅了撅嘴,转头又去挽上温景行的胳膊,满脸委屈道,“景行哥哥,你老师怎么这样啊……我又没招惹他……”
温景行面无表情地将手臂抽了出来,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阮念念,待反应过来自己的潜意识动作时,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她干什么?
怕她误会自己跟傅连枝的关系吗?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师他是冲着傅家养女的身份去的,又不是针对你,再说了,他说你什么了?”温景行的脸色阴沉,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火气。
傅连枝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温景行,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而且当着这么多人,半点儿情面不给她留。
明明之前她只要委委屈屈地抱怨几句,温景行总是会安慰她的,怎么现在连跟她说句话都夹枪带棒的……
“景行哥哥,我没有说你老师不好的意思……”
还没等傅连枝说完,温景行却已经朝着傅慎寒走去。
“我听说傅家科研股最近大涨,每天都是涨停板,看来跟封家合作,受益颇多……”
傅慎寒唇角微勾,“怎么?你老师阴阳完了,又轮到你了?”
温景行笑了笑,倒是冲淡了一身的阴沉,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如玉。
“我也听说了,你们那边的芯片科研也搞得有声有色,封朕已经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念叨霍氏的科研团队强大了,要我花钱去挖墙脚……”
霍凛闻言,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不想死就来挖。”
眼见着三人将话题引到了芯片上,傅连枝见没人搭理自己,气呼呼地扔下一句‘我去一趟卫生间’就跑了。
许清禾见状连忙也想跟上。
可走了没几步,就被傅慎寒搂着腰勾了回来,“你干什么去?”
许清禾直接被气笑了,自家妹妹不管,管她做什么!
“去尿尿!行了吧?”
“……”
傅慎寒没料到她一张嘴就把话说得这么糙,扭头看见温景行唇角微勾地移开视线,额角突突跳了两下,这才松开手。
“快去快回……”
“知道了,啰嗦!”
傅慎寒:“……”
阮念念见许清禾走了,连忙也跟上去,霍凛在一旁默默看着,然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欧阳兰。
欧阳兰连忙点了点头,扭头朝着阮念念走去。
傅慎寒自然瞧见了霍凛的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唇角微微勾了勾,“我听封朕说,他前几天遭遇刺杀,是你夫人救了他?真的假的?”
温景行闻言也看向霍凛,满脸的好奇。
霍凛轻笑一声,扫了两人一眼,“我老婆的事儿,少打听。”
“……”
傅慎寒不由得摇头失笑,倒没觉得什么,也没继续追问。
可温景行脸上的笑意一僵,正好对上了霍凛投过来的视线,四目相对间,火花四溅,倒还是温景行率先移开了视线。
这家伙!
怕是路过的狗都要吃一口醋吧!
他承认自己对阮念念有些好感,可也仅限于此。
他温景行就算品性再低劣,也不可能去强夺人妻!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霍凛还是个醋坛子情种?
……
而此时酒店的卫生间里。
傅连枝正站在洗手台前补妆,心里将徐怀志那个老头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是为老不尊的老东西,她好好地喊他‘徐叔叔’,他竟然还敢阴腔怪调地骂她?
她是养女怎么了?
她又没招谁惹谁!
再说了,那个傅家大小姐早就死了,坟头的草估计都两米多高了!
他念叨几句,她就能活过来?
而且,她现在享受的是真正的傅家大小姐才有的待遇。
所以,她才是正经的傅家大小姐!
倒是那些人整天提那个死人,真是晦气!
就在傅连枝气鼓鼓地暗暗腹诽时,一抬眸就从镜子里看见许清禾进来。
她慢悠悠地拧上口红盖,转过身,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跟屁虫啊?我去哪儿你跟到哪儿?”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又被推开。
阮念念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许清禾身侧站定,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淡淡的。
傅连枝嗤了一声,将化妆包扔进手袋里,拎着肩带往门口走。
“傅连枝,你那副获奖无数的作品是抄袭的吧?”许清禾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不,可能连抄袭都算不上,是冒用他人作品!”
傅连枝脸上的笑意一凝,随即又漫开来,像是被什么逗笑了。
“许清禾,你吃错药了吧?那幅画是我的作品,什么抄袭?冒用?你在这儿跟我胡扯什么?”
“沈倦。”
许清禾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傅连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洗手间里安静了一瞬,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下一秒,傅连枝却忽然笑了,“难为你还跑去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人物,怎么?那个死在车祸里的,是你姘头?”
许清禾的呼吸猛地一窒。
傅连枝的笑意更深了,往前逼了半步,目光落在许清禾微微发白的脸上:“就这么点事,还用得着你去查?我要是你,早就把这烂事吞进肚子里了,翻出来又能怎样?”
“你……”
许清禾的手抬了起来。
傅连枝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还真是你姘头啊?”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你该庆幸这幅作品被我看见了,否则它注定被埋没,无人问津,烂在某个档案袋里发霉,是我把它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拿了奖,上了杂志,让所有人看见了它的价值。”
她松开许清禾的手,后退半步,理了理裙摆,像是在拂掉什么灰尘。
“所以啊,作者是谁,有时候真的不重要。”
许清禾盯着她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指甲陷进掌心里,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意。
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发痒,恨不能扑上去咬死她。
“傅连枝,你有本事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获得最高荣誉的那幅作品,其实是别人的!”
傅连枝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来,“你真是搞笑,我为什么要去平白无故说这个?再说了,有谁会信?”
她嗓音微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你就没想过我大哥也知道这件事情?你以为我能这么顺利地拿到这幅作品是因为谁啊?”
“你……说什么?”许清禾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我说……我能得到这幅作品,还多亏了我大哥……”
许清禾心头的弦彻底断了!
傅连枝看着苍白的脸色,满意地笑了笑,趾高气扬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她刚走到门口,头发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疼得她顿时大叫起来。
“许清禾,你个贱人,啊……我的头发!你松手……”
门口的欧阳兰听见动静,‘嗖’地一下蹿了进来,但是见被扯着头发压在地上挨巴掌的人是傅连枝后,怔楞了几秒后,这才抬眸,不放心地嘱咐阮念念,“夫人,你别搀和打架啊,二爷不允许的。”
阮念念:“……”
说完,欧阳兰又‘嗖’地一下蹿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站在门口把风守门。
女卫生间里的动静到底惊动了酒店的服务生,很快,傅慎寒等人也闻讯赶来。
当看见傅连枝被许清禾压在身下劈头盖脸地扇巴掌时,傅慎寒的脸色阴沉得似是能滴下水来,当即大步上前,拦腰将许清禾从傅连枝的身上薅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
许清禾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傅慎寒的手臂,奈何男人和女人的力气相差悬殊,她一时间根本挣脱不开。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在傅慎寒的脸上。
一时间,整个卫生间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