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楼的走廊灯坏了一盏,靠近楼梯口那段黑乎乎的,安槐摸着墙走到412门口刷了卡。
房间里没人,江骋去给宋挽送东西了,季长宇和方涛都不在,安槐把门关上,坐到床边,手机屏幕还亮着。
铁峡市全面失守。
他把那条消息又读了一遍。
叶鸿发的,没有多余的废话,就一行字加一个确认时间戳。
铁峡市是东南三城里防御最强的,城主是通脉后期,配了两支正规城防编队,这样的配置扛了三天就崩了!说明冲出来的东西已经不是普通兽潮能解释的了。
安槐把手机扣在床上,盘腿坐着运了一圈灵气。
经脉里的气流平稳,凝元中期的储备够用,但“够用”和“够应对”之间差着不止一个台阶。
系统弹窗冒了出来。
【联邦废土监测网更新:铁峡市镇压区沦陷后,废土深层灵气外溢速度提升约三成。预计周边城市将在未来两周内面临更高强度的异兽骚动。系统建议宿主立即进行资源储备与修为冲刺。当前积分余额:3847点。】
安槐翻了翻系统商城。
凝元后期突破辅助方案,1200点。经脉韧性强化液(高阶),800点。战术预判升级包,600点。
加在一起2600。
剩下的1247点拿来给苏念念买经脉扩容方案和气血凝练液,刚好够。
他把购物车清空。
【确认购买?总计3847点,余额归零。】
安槐按了确认。
三秒后身体里传来一股热流,从丹田沿着经脉往四肢扩散。
突破辅助方案的信息直接灌进了脑子里,像有人把一本厚书拍散了塞进他的记忆。
不疼,但涨。
他闭上眼消化了十分钟,睁开的时候额头有一层薄汗。
手机震了。苏念念。
“你回宿舍了?”
“回了。”
“叶鸿找你说的什么你还没讲完呢。”
“明天当面说。”
“为什么不现在说?”
“因为你现在说话的语气是已经躺床上了,躺着听坏消息容易失眠。”
那头沉默了五秒。
“是坏消息?”
“不算特别坏,但你明天听比今天听好。”
苏念念没再追问,她发了一个语音过来,安槐点开,是她打了个呵欠的声音,尾巴带了一句含糊的“晚安”。
安槐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床头那只丑章鱼歪着脑袋看他,草帽滑到了一边的眼睛上面。
他伸手把草帽摆正了。
窗外操场方向传来卡车启动的声音,又有编队在调动了。
他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安槐在食堂等苏念念。
七号窗口的粥还冒着热气,他打了两碗,一碗多舀了两勺红枣。
苏念念从食堂门口跑进来的时候头发扎了一半,马尾歪着,手里攥着一根没系好的发绳。
“你帮我扎。”她跑到安槐面前转过身去。
安槐放下筷子,把她的头发拢了拢,用发绳绕了两圈系紧,他对这套操作已经熟到不需要看了。
苏念念转回来坐下,拿起碗就喝粥,喝了两口看了一眼碗里的红枣。
“你给我加了枣?”
“大姐说今天的枣特别甜。”
苏念念嚼了一颗,确实甜。
她又嚼了一颗,含着枣看安槐。
“说吧,昨天的坏消息。”
安槐把筷子搁在碗上。
“铁峡市镇压区全面失守了。”
苏念念的嘴巴停了,枣核含在腮帮子里。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叶鸿发的。”
苏念念把枣核吐到纸巾上,手在桌子底下伸过来,攥住了安槐的手腕。
“你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嗯。”
苏念念没生气,她攥着他的手腕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还有呢?”
“叶鸿说如果局势继续恶化,征调令有可能扩到大一大二,目前还没到那一步,但他让我做准备,另外他给我加了单独训练科目,通脉境模拟对抗,每周两次。”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
红枣浮在米汤上面,一颗一颗的。
“那我呢?”
“你的经脉强化方案我昨天做好了,今天下午药室能用,你跟着方案走,最迟三周你那个一击必杀的打法就能用了。”
苏念念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粥已经不太烫了。
“安槐。”
“嗯。”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在宿舍偷偷练了?”
安槐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念念把手腕上的灵木珠串举了一下。“你凌晨两点的时候心跳变快了,我醒了。”
安槐把碗放下来。
“以后能不能别练到凌晨?”苏念念的语气不重,但很认真。“你白天已经够累了。”
“习惯了。”
“那改。”苏念念把他碗里最后一颗红枣夹走了。“从今天开始你最晚十二点必须停,不然我半夜过来敲你的门。”
安槐看着自己空了的碗。
“你从女生楼跑到男生楼要路过操场,那边现在有军事驻点的巡逻。”
“那我就让巡逻看到。”苏念念嚼着枣,“看到了更好,正好给他们表演一下什么叫半夜追男朋友。”
安槐的嘴角动了一下。
江骋端着盘子从对面坐过来的时候,苏念念正在用筷子把安槐碗里剩下的粥搅来搅去,检查还有没有藏着的枣。
“安哥,你脸色不太好,昨天没睡好?”
“被人管了。”安槐说。
苏念念的筷子在他小腿上敲了一下。
下午三点。
药室在教学楼东侧的地下二层,安槐提前到了,把叶鸿批的使用权限刷开,药室不大,中间一个石质药池,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各种辅助器具。
苏念念一点就到了,比约定时间早了两个小时。
她换了运动装,头发扎得很紧,整个人绷着一股劲。
安槐把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经脉扩容方案和气血凝练液摆在她面前,瓶子上没有标签,液体是淡青色的,闻起来有一股说不清的草药味。
“这又是哪来的?”苏念念拿起瓶子闻了闻。
“叶鸿从学院资源库里调的。”安槐面不改色。
苏念念看了他两秒,她显然不太信,但也没追问。
从高中开始安槐给她的东西来源就没靠谱过,从“旧书堆”到“武道馆古方”到“叶鸿调的”,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借口。
但每一样都有用,每一样都精准到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她把瓶子拧开了。
“苦不苦?”
“不苦。”
苏念念灌了一口。
脸皱成了包子。
“你骗我!”
安槐从口袋里掏出三颗奶糖拍在旁边。“备着了。”
苏念念抢了一颗塞嘴里压住那股味道,她嚼着糖瞪安槐,安槐的表情无辜得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路人。
药液进了身体之后效果来得很快,苏念念能感觉到经脉里有什么东西在被撑开,不疼,但胀。
像是有人在她血管壁上一点一点刷了一层东西,把原来硬的地方软化了,把窄的地方拓宽了。
安槐坐在她旁边监控灵气运转的情况,他的手搭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脊椎中段,灵气从他的指尖渗进去做缓冲。
这个画面跟在临海市那次突破的时候很像。苏念念闭着眼运功,安槐在后面托着。
“安槐。”
“运功的时候别说话。”
“我就说一句。”
“说。”
苏念念闭着眼,声音很轻。“谢了。”
安槐的手在她后背拍了一下。
“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