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幕,给背后的唐归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作为在突厥人手下长大的小孩,他对突厥人的恐惧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位大人明明看起来并不强壮,却有如此之大的勇气,敢一个人直面所有人。
甚至说出了求他们杀死自己的话。
这就是大唐人吗?
这就是父亲说的骨气吗?
唐归呆呆地望着那站立在所有人前方,单手持枪的身影。
苏定方也震惊了,刚刚那一枪,几乎把他的世界观砸碎。
马的头颅......被一枪砸到凹陷?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
只有王柏觉得正常,作为陈怀安的心腹,他太明白自家先生到底有多变态了。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方方面面,都超出了正常人理解的范畴。
阿史那苏尼失深吸一口气,眼底一抹煞气涌出来,腰间的刀缓缓被他抽出:“好!既然使者大人执意如此,那就来!”
“勇士们,来,会会咱们的使者大人!!!”
大量突厥人翻身上马,做好防护,抽出了长刀。
陈怀安冷漠地注视着一切:“苏定方,带人退后!”
“尚书......”
“我说!带人退后!”
“是!”苏定方犹豫了一下,咬牙带着使者团退后。
“将军!”有禁军忍不住低吼,双手死死抓着缰绳,不想退后。
陈怀安的名声太大了,全大唐的人都知道,有他在,大唐会越来越好。
他们的子孙后代会越来越好。
因此,他们宁愿自己死在这里,也不愿看到陈怀安有个三长两短。
“退!”
苏定方深深看了眼陈怀安,带着所有人退下。
“骑马吗?可以,陪你们玩玩!”陈怀安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一下筋骨。
背后,一头跟强壮的马差不多大的驴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出来,来到他身边。
陈怀安骑了上去,枪尖轻轻点在地上。
以他的力量,用刀剑完全是浪费,枪这种长柄武器才最适合他。
事实上,最适合他的应该是锤,不过他不喜欢锤。
枪就挺好,同样能砸人!
“使者大人......冒犯了!”阿史那苏尼失冷冷看着他,低声说了一句。
而阿史那苏尼失背后,大量的突厥兵马已经蠢蠢欲动,粗略看过去,起码好几百人。
陈怀安甚至没搭理他,一只手抚摸着小白菜的背:“他们都说你不是一般的驴,今日,让我看看你有多不一般吧。”
“呃啊!”小白菜鼻子呼出两道白气,望着对面那些人马,眼里人性化地浮现出一丝不屑!
“杀!!!”
阿史那苏尼失一声令下,数百骑兵轰然冲出,马蹄踏得大地震颤,尘土漫天扬起,黑压压的刀光连成一片,直扑陈怀安而来。
下一秒,小白菜动了。
谁也没看清这头驴是怎么发力的,只听见一声清亮的嘶鸣,它像一道灰黑色的闪电般逆着人流冲了出去,速度之快,比突厥的战马还要迅猛数倍!
冲在最前排的十几个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眼前枪影一闪。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炸开,陈怀安单手持枪,随手一横扫,浑厚的力量顺着枪杆倾泻而出。
最前面的三匹战马连人带马直接被砸得横飞出去,骨裂声混着惨叫响彻当场,撞得后面的骑兵人仰马翻,阵型瞬间乱了一片。
“这......”
做好随时冲出去准备的苏定方眼睛瞪得滚圆,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发抖。
他自认沙场宿将,见过的猛将不计其数,可从未见过有人能把长枪用得这般霸道。
就连秦琼的长槊都没给他这般震撼的感觉。
这哪里是枪?
分明是扛着根铁棍在横扫千军啊!
唐归更是屏住了呼吸,小拳头攥得死死的,眼里只剩下那道在乱军之中从容来去的身影,目光逐渐变得狂热。
乱军之中,陈怀安端坐驴背,身形稳如泰山。
小白菜在人群里穿梭得灵活至极,时而停下,时而俯冲,简直是把这些突厥骑兵当做小孩在戏耍。
好几次弯刀劈到近前,都被它轻巧地躲开,还不忘抬蹄子狠狠踹翻旁边的骑兵。
陈怀安手中的六合大枪更是舞得密不透风,枪身所过之处,要么是手中弯刀被一枪砸得粉碎,连带着手臂骨寸断,要么是连人带甲被枪杆扫中,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骨骼破碎。
而且他下手极其残忍,但凡是被他击中的敌人,没有任何活口。
很快,整片草原渐渐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你们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太让我失望了!”
陈怀安冲杀之时,还不忘嘲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狼?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别嚎了,叫吧,汪汪汪地叫,如果听话,说不定我还会赏你们几根骨头吃。”
“否则,今日我一定打断你们的脊梁骨,从今往后你们只有一个姓,那就是狗姓!”
“我等还没输!!!”有突厥士兵大吼,受不了陈怀安的讥讽。
“哦,没输?”陈怀安目光锁定那个开口的人,骑着小白菜如闪电般冲过去,一枪便砸碎了他的头。
剩下的突厥人勒住战马,看着地上死状极惨的同伴,再看驴背上云淡风轻的陈怀安,一个个脸色惨白,握着刀的手都开始发抖,没人再敢往前冲半步。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
一个文官模样的人,骑着一头驴,把他们数百勇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不冲了?不是没输吗?”
陈怀安抬了抬眼皮,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方才不是喊得很凶吗?我都送上门让你们杀了,怎么反倒不敢动手了?”
“几百人,不是我一人对手?”
他轻轻一抖枪杆,枪尖的血珠簌簌落下,在地上砸出点点猩红。
“我再说一遍,一起上,杀了我,金银珠宝全是你们的,杀不了我......”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冷了下来,“那就都给我跪着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