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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明天你就能好转

    傅池砚整个人突然僵了一下。

    似乎这个感觉很熟悉,像是他死了都做的事一般。

    但没维持半分钟,他又恢复发狂的模样,手臂抬起来,抵在苏瑶肩上,往外推。

    但苏瑶依旧没松手,把他衣襟抓得更紧。

    那两只手又推了一次。

    第二次的力道明显乱了。

    猝然间他又把她往怀里带,两个人撕扯在一起。

    衣裳绷了起来,苏瑶听见领口那里的线绷开了的声音。

    他咬得她嘴唇发疼。

    她耐心地回应他。

    试图通过亲吻安抚他的情绪。

    傅池砚吻得又急又凶,血腥味在两个人口里骤然散开。

    苏瑶尝到那味道,眼睛突然热了。

    她不敢松手。

    她怕一松手,他又要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

    傅池砚整个人忽然不动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一下子就停住了,然后往下沉。

    苏瑶两只手赶紧去托。

    他整个人沉得像灌了铅,从她的怀里滑下去,手臂失了力,头也垂了。

    “池砚~”

    苏瑶整个人跟着跪下去,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

    还好,人稳稳落在她怀里。

    苏瑶把人托住,两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

    他身上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凉。

    她把他的头往自己肩上靠。

    人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了一般,紧闭眼睛,呼吸均匀。

    苏瑶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把人架起来。

    她托着他往上,一步一步往床边挪。

    把人放倒在床上,先把他的上半身抬上去,再把腿摆正。

    她转身去找毛巾。

    这才发现屋子里面四面墙都包着海绵。

    原来傅戎早就想到傅池砚发狂后会伤害自己的问题。

    她在角落的脸盆架上找到一条毛巾,洗干净,拧干,又回到床边。

    她拿着毛巾慢慢从傅池砚眉心开始,往下擦,绕过眼睛,落到鼻梁,落在嘴角。

    嘴角那里有红色的血迹,她擦了两遍。

    然后她又从手腕到指根,一根一根地擦。

    他的手背上有一层很薄的汗,很凉。

    她擦完了,把毛巾放下,替他把被子拉上来,掖到肩。

    她担心他冷,把被角塞得很紧。

    做完这些,苏瑶站在床边,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傅池砚像是睡着了。

    脸上那层戾气散了些许,看起来跟以前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没什么不同。

    苏瑶抬手,把自己嘴上的血擦了一下。

    抹在手背上,一层淡淡的红。

    随后转过身,走到门边,推开插销,打开门。

    “嫂子。”

    傅时悦叫她出来,第一个迎上来。

    楚微也跟着上来。

    她的眼睛往苏瑶脸上一扫,第一眼看见她唇角的淡红色。

    “瑶瑶~”

    楚微的手一抖,心疼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你没事吧?”

    苏瑶摇了摇头。

    她现在没有力气解释太多。

    她把木盒从怀里拿出来,递给楚微身后的傅戎。

    “爸,这是我在香江找到的,神经性毒素的解药。”

    傅戎闻言,连忙伸手接过来。

    苏瑶的声音很轻很稳。

    “您找个靠谱的专家,验过了没问题,再给池砚吃。”

    傅戎的双手抖起来。

    “好。”

    他把盒子捧着,像捧什么易碎的东西,一点都不敢使劲。

    “我这就去找人。”

    傅戎撂下这句话,转头就走,一秒钟都不敢耽误。

    人离开后,苏瑶握住楚微的手。

    “没事的,妈,你不用担心。”

    “我一定会让池砚好过来。”

    楚微的眼睛又落在苏瑶的脖子。

    脖子上那几道痕很清楚,红得发紫,一道一道横在那儿,明显是指头压出来的圆印。

    她的眼泪再次涌上来了。

    这哪是没事啊?

    这简直是天大的事。

    傅池砚连自己的媳妇都不认识了。

    他从前把苏瑶捧在手心里,跟眼珠子似的护着。

    如今连见了她也不认。

    这还能好吗?

    这念头一起来,楚微就控制不住她自己得情绪。

    她一只手抬到嘴边,咬着指节,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哭声闷在掌心里,越闷越沉。

    “妈。”

    苏瑶往前半步,把她那只手轻轻拉下来。

    “您听我说,真没事。”

    “你也听见了,解药我已经拿到了。只要医生检查完,就可以给池砚吃了。”

    她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傅时悦。

    “时悦。”

    “你先送妈回家去。”

    “明天等池砚吃过解药,情况稳一稳,你们再过来看他。”

    傅时悦连忙听话地上前一步,从苏瑶手里接过楚微的手。

    “妈。”

    “咱们回去吧。”

    “嫂子已经很累了,咱们不能在这儿添乱。”

    “明天咱们再来。”

    楚微听了这话,立即停止了哭泣。

    她把眼泪胡乱抹了两把,抬头看向苏瑶。

    “瑶瑶。”

    “你还是跟我们一块回去休息一晚吧?”

    “这里有你爸安排的人。”

    苏瑶摇了摇头,语气干脆。

    “不。”

    “我在这儿照顾池砚更方便,你们先回去吧。”

    楚微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苏瑶此刻够疲惫了。

    这一路从京市到香江,从香江再赶回京市,中间的难,她一个字都没跟家里说。

    如今人回来了,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要面对完全不认人的傅池砚。

    她不能再给儿媳妇添乱了。

    楚微重重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先走了。”

    “你自己当心。”

    “好的,妈。” 苏瑶应下。

    傅时悦半扶半挽着楚微,离开了此处。

    走廊里静下来。

    苏瑶转身,回到傅池砚所在的屋子。

    门推开的时候,声音很轻。

    她走进去,先把门带上,没有插。

    屋里还是那盏白炽灯,光不算强,落在床上。

    傅池砚还在昏着。

    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人躺得平平整整,被子盖到胸口。

    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面,一只摊在身侧,一只微微弯着。

    他的眼睛闭着。

    眼睫很长,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影子。

    他看起来真的瘦了很多。

    脸颊削下去,颧骨顶起,下颌那一圈线条变得更冷硬。

    脖子上喉结那里凸着,锁骨从领口下面露出来一道,很深。

    苏瑶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被子跟着陷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傅池砚的手。

    那只手掌摊在被子外头,掌心很凉。

    她把它托起来,两只手捧着,先在手心里捏了一下。

    那只手比走之前薄了很多,骨节一根一根分明。

    掌心那层茧还在,硬硬的,是长年握枪以及拉练磨出来的。

    她把那只手挪过来。

    挪到自己脸边,贴上脸颊。

    掌心是凉的,贴在脸上,把她的皮肤都带着凉了一下。

    苏瑶就这样坐着。

    她的手覆着他的手背,让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

    她垂着眼睛盯着一动不动的男人,缓缓开口。

    “池砚。”

    “你别怕。”

    “我已经拿到解药了。”

    “明天你就能好转。”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说一个郑重的承诺。

    “等你好了。”

    “咱们就多吃点好吃的。”

    “把这些日子掉下去的分量,全都补回来。”

    “红烧肉、鸡蛋羹、小米粥……”

    “一样一样地慢慢吃。”

    她说着说着,眼底氤氲起雾气。

    “到时候你还是那个全军区最英俊最冷酷无情的大首长。”

    话到这儿,她自己先低低失笑了一下。

    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对。”

    她把他的手往自己脸边又贴了贴。

    “你就算瘦了的样子,也是最英俊的。”

    窗外的院子里,有条狗远远地叫了两声。

    屋里静得很。

    苏瑶就坐在床边,跟昏睡过去的傅池砚聊天,一直没有把手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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