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又回来了。
顿时,刚才还想着替院子里的人讨公道的那几个住户浑身一激灵,一双腿就像是被钉子钉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傻柱在南锣鼓巷这一片可是凶名在外,当年为了替他儿子报仇,一怒之下当众活劈了他曾经视若己出的棒梗。
这件凶杀案一度震惊了南锣鼓巷和东城区。
一是当众行凶,二是手段残忍,这两点都踩在了大家能接受的底线上。
以至于这件事虽然过去了十多年,至今谈起来,仍让人心有余悸。
现在,傻柱只不过是教训了欺负他儿子的几个小崽子,谁还敢阻拦?
真不怕被活劈了?
他们认出了傻柱,因此退缩了,没人敢擅动。
可是看见自己儿子被打的这个婶子没有认出傻柱来。
也是,毕竟傻柱离开了十多年,一时间没认出来也很正常。
再加上,这个婶子的心思完全在她儿子的身上,情急之下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就更正常了。
这个婶子叫周婶子,她男人是轧钢厂的工人,也是院子里的老住户。
当年,跟着一大妈围攻革命烈士家属张长顺的坏分子当中就有她,后来被城市人民公社拉去了管训队改造。
放出来后,她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后来,起风了。
这个院子里面曾经被关进管训队改造的那些人,一个没跑掉,跟地富反坏右一样,全都成为了批斗的对象。
过去那10年,他们算是这条胡同里面被批斗的最惨的那一批人,反反复复的被街道办,红W兵,等等各种组织拉出去批斗。
围攻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在当时是十分严重的政治事件,被拉出去游街示众,召开群众大会批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斗死斗残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像周婶子这种被揪出来的坏分子,能保住一条命,还能手脚齐全的熬过来,已经算是烧了高香了。
也就是最近三四年,不怎么讲阶级斗争了,周婶子才又在院子里抬起了头。
被傻柱扇了巴掌的这个男孩叫卫东子,全名叫周卫东,是周婶子的第三个孩子。
在卫东子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因此,周婶两口子对这个幺儿稀罕得不行,平素没少惯着。
这也使得卫东子的性子日渐骄纵,碰不得的偏要碰,惹不起的偏要惹,也是个缺德冒烟的主儿。
平时他就没少拿何晓取笑。
宋招娣就见着过两回,上门讨要说法时,反而被护短的周婶子连啐带骂的轰出了门。
那个时候,聋老太太刚走,她又离了婚,没个男人帮衬,宋招娣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
这样一来,周婶子也好,她的幺儿卫东子也罢,就更加肆无顾忌了。
其实,在这个院子里,像周婶子这种住户大有人在。
谁家得势了,她就往谁家凑。
谁家好欺负,她就踩谁一脚。
见风使舵的本事一个比一个精。
真有个狠角色站出来,他们便蛰伏起来,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是风向一变,谁失势了,谁得势了,他们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要不有人说是禽满四合院了,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此时,见到有人敢打他的儿子,周婶子张牙舞爪的就冲了过来。
只是刚冲到傻柱跟前,两只手还没挠到傻柱的脸上时,就被傻柱一脚踹倒了。
“你这个老虔婆,你儿子带着这帮小崽子敢欺负我儿子,你不但不拦着,还敢上手挠我,你是嫌命长了。”
周婶子被踹倒在地后,脑子里“嗡嗡”直响,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主要是傻柱的动作太快了,也太直接了。
这个院子里,谁会像傻柱这样啊,话都没说上两句,就动手了。
此时听到傻柱的话后,她浑身一颤,才看清楚踹倒她的这个人是谁。
“你,你是傻柱?”
她看着傻柱,神情慌乱,眼神里还透出几分怯意,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她干过最勇猛的事,是当年跟着一大妈围攻张长顺这个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
所谓的围攻,也只是用嘴说话,说张长顺如何如何不尊重老人,如何如何没有规矩,给烈士抹黑等等,反正是指责的话一车一车的往外倒。
可是傻柱不一样,傻柱没有那么多的废话,他直接用菜刀说话,干脆利索。
两者的勇猛和凶狠就完全不在一个层面,周婶子能不害怕吗?
“你不是坐牢去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着?”
傻柱斜着眼睛看着她,一脸的不屑。
“我不回来,你还准备让你家这个小兔崽子继续欺负我儿子?”
本来,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婶子低头认个错,看在老街坊的情份上,这个事也就过去了。
何况,这件事,本来也是她儿子的错。
再者,何大清也过来了,他也不会看着事情闹大。
毕竟,何大清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老何家曾经的祖产,没想到,意外知道自己还有个亲孙子。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弥补何晓,哪还有心思在这儿闹幺蛾子呢?
可是,谁都低估了女同志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在最初的慌乱和害怕过后,周婶子突然意识到,傻柱是个劳改犯。
她虽然是个坏分子,可那顶多是成分不好,最多也就是被人戳脊梁骨。
傻柱不一样,那是真判过刑,蹲过号子的人。
就算是傻柱现在被释放了,那也是劳改犯。
跟傻柱比起来,她觉得自己这点事儿都不算什么了。
刹那间,她眼中的惧意一下子就散了,腰板也挺直了。
“傻柱,你这个蹲过号子的劳改犯,还敢在我面前横?”
“你再横,信不信我上街道告你去,让公家再治你一回。”
瞬间,整个中院一片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