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执事，我销假回来了。”
林默弓着腰站在丹堂前殿，双手贴着裤缝。
丹田灵气压到了练气三重，龟息诀裹得严严实实，比三个月前离开时进了一阶。这才比较合理，不能老是练气二重，也显得太废了，让人看不到希望。。
孙伯远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回来了就好，你原来的活儿还给你留着，药房那边的紫心藤缺人盯着，明天开始上工。”
“好嘞，多谢孙执事。”
林默点头哈腰地退出来，穿过回廊往药房方向走去。
院子里几个老丹童，正在翻晒药材，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
“老默回来啦？”
“听说你老家弟弟病了？怎么样了？”
“咱们丹堂少了你，紫心藤都没人晾了。”
林默一一笑着回应，走到药房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脑袋大脖子粗，膀阔腰圆，正是跟他同批考进丹堂的宁皓光。如今几个月不见倒是沉稳了不少，手里正抱着一摞药筐往库房里送。
“林师兄，你回来了！”宁皓光打着招呼，把药筐往地上一放凑过来，“你走的这几个月，柳堂主天天念叨你，说紫心藤晒得不如你细致。我接手了你那活儿，干得磕磕绊绊的，柳堂主瞪了我好几回。”
“没事，慢慢来，这活儿就是熟能生巧。”林默拍了拍他肩膀，“你回来，咱俩又搭伙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丹堂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默每天早起翻晒紫心藤，分拣入库，傍晚清扫后院废丹渣。
他刻意把修为压得死死的，练气三重的人前修为，配上龟息诀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渗不出来。柳三通隔三差五来药房转一圈，看着林默把紫心藤一根一根捋顺了码进竹匾里，捋着胡子点了点头。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柳三通把林默叫到了丹房。
“老默，你进来。”
林默放下手里的药筐，一溜小跑跟进去。
柳三通站在丹炉前，背着手看了林默好一会儿。
“林默，你想跟我学炼丹吗？”
“学……跟你学……炼丹？”
林默激动的手足无措，早有传闻，只是没想到信息来得这么突然，搞得他有些懵，话都说不利索了。
“从今往后，你跟着我学炼丹，你就是我的挂名徒弟了。”
林默愣了一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柳堂主……师父，弟子给你磕头了……”
“起来，少磕头。”
柳三通一摆手，“你这个人干活细，眼力准，对药材脾性摸得透。炼丹最关键的就是火候和药材，你两样都占了，就是缺个领路人。我带你三个月，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从那天起，林默的杂活少了一大半。柳三通每天抽出两个时辰，手把手教他炼丹，从最基础的控火开始，到药材炮制，到投炉顺序，到收丹时机，一步一步带着他走。
第一炉，柳三通让他炼最基础的养气丹，三味药材：赤焰草、紫心藤、寒冰花，炮制方法写在纸上贴在丹炉旁边。
林默站在丹炉前，盯着炉膛里的炭火，严格按照柳三通教的火候分寸投放药材。第一炉开盖一看，一颗灰扑扑的丹药躺在炉底，表面坑坑洼洼，勉强算成形，丹纹深得像刻上去的。
“能看，但不合格。”柳三通捻起那颗丹药看了看，丢进废丹盆里，“再来。”
第二炉，火候大了，糊了。第三炉，投药顺序错了，炸了炉盖差点弹到天花板上。第四炉，收丹急了，裂成两半。
林默咬着牙一炉接一炉地试，每一炉犯了什么错都记在脑子里，下次绝不再犯。
他想通过炼丹提升修为，在青云宗有一技之长傍身，南海剑宗那个元婴宗主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他需要一层又一层的身份和关系把自己裹严实了。
第五炉，第六炉，第七炉……到第十炉的时候，他终于炼出了一颗成色勉强能看的养气丹，丹纹虽然还算不上浅，但至少圆润光滑，药香纯正。
柳三通捻起来闻了闻，难得点了点头，“十天炼出第一颗合格丹药，算你过关了。明天开始炼聚气丹，比养气丹多一味药材，火候控制也难一倍。炼到品相稳定了，再教你下一味。”
林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丹炉前继续跟炭火较劲。
又过了一周，聚气丹也炼得有模有样了，从十炉成三炉到十炉成七炉，品相越来越好。
柳三通站在旁边看了他几次，从一开始的不动声色到后来偶尔点头，再到后来干脆把林默炼的那颗品相最好的聚气丹拿走了，说要当样本摆着。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林默的修为也迈入了练气十一重。
这天傍晚，柳三通把林默叫到丹房，手里拿着一卷考核通知，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林默，一个月之后宗门有一场炼丹进阶测试。你要是过了，就能拿到一品炼丹师的资格，从此就是咱们丹堂正经的炼丹师，不用再挂学徒的名头了。”
林默眼睛一亮，但柳三通下一句话，又把他兴奋劲按了回去。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测试不过哪里来回哪里去。我柳三通门下不收废物，好好想想。”
“柳堂主，老默敢。”
柳三通点了点头，从那天起彻底停了林默所有的杂活儿，让他专心炼丹。
养气丹和聚气丹两种最基础的丹药，白天炼五炉晚上炼五炉，炼完自己总结品相，自己找问题。练到炉火纯青、品相稳定了再继续。
整整一个月，丹房后院的废丹渣堆了小山那么高。林默的手上烫出了一层老茧，脸上的灰就没洗干净过，可养气丹和聚气丹从他手底下出来的品相，从勉强合格到中品再到上品，一炉比一炉圆润，一颗比一颗透亮。
最后一周，他甚至能十炉成十炉，颗颗上品。柳三通最后一次看过他炼的丹药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两颗丹药收进了一只青玉匣子里，盖上盖子。
测试前的一晚，柳三通来到炼丹室，“林默，明天测试。今晚别炼了，早点回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