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劝导。”
这四个字顺着央视直播间的音频信号，砸进千家万户。
各大视频网站的后台监控室内。
红灯疯狂闪烁。
服务器风扇发出刺耳的轰鸣。
弹幕池的滚动速度瞬间突破了硬件承载极限。
企鹅视频、抖声的直播入口。
画面卡死。
只有满屏的文字像暴雪一样，彻底覆盖了江彻那张平静的面庞。
屏幕前的网民们盯着卡顿的画面。
背景里。
徐虎那个光头正捏着一本厚重的红皮书。
西装袖口的纽扣被贲张的肱二头肌崩得快要脱线。
旁边雷豹拿着戒尺，刀疤脸在冷光灯下泛着凶光。
这群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色肉山。
再配合江彻那句慢条斯理的“遵纪守法”。
一股浓烈的黑色幽默。
直冲数亿网民的天灵盖。
京城某大学宿舍。
一个男生端着泡面碗，一巴掌拍在床板边缘。
碗里的面汤溅出几滴，落在床单处。
“卧槽！”
他瞪着手机屏幕，扯着嗓门大喊。
“这叫一点点企业文化？！”
他大拇指疯狂敲击手机屏幕，发送弹幕。
“物理劝导！神他妈的物理劝导！”
松江市的一家大型网吧内。
键盘敲击声停滞。
几百个正在打游戏的年轻人，全切出了游戏界面。
围在直播页面前。
一个光头小伙盯着屏幕里站得笔挺的陈刀。
“兄弟们，你们看那个拿戒尺的眼神。”
小伙指着屏幕。
“那眼神，我昨晚在楼下夜市见过。”
“几个喝醉的混子想砸鼎盛驿站的玻璃。”
“就是被这种眼神盯着，最后跪在街角背了一宿的防盗知识。”
网络直播间的画面终于恢复了几秒。
弹幕厚得连江彻的白衬衫都看不清。
字句重叠在一起。
“懂的都懂。”
“你看那个刀疤脸，他手里的《刑法》绝对能砸死人。”
“这叫西装暴徒！”
“物理普法降维打击，江总这词造得绝了！”
网民们乐疯了。
大家早就听过鼎盛以前的传闻。
把路霸逼着换轮胎。
把外媒主编逼得改评分。
平时没人敢拿在明面议论。
现在江彻亲自坐镇央视，用最正经的新闻腔调。
把这种流氓行径包装成了“和平劝导”。
这叫什么？
最高级别的凡尔赛。
用最体面的话，掩盖最粗暴的碾压事实。
贴吧里。
《扒一扒鼎盛集团的物理劝导史》高楼瞬间建起。
一层楼主贴出了当年纽约街头的黑白照片。
三万黑衣人堵住金融街。
“看到了吗，这就是江总说的带薪旅游。”
跟帖无数。
“旅游顺便把华尔街空头给物理劝导了，江总这波在大气层。”
“江总：我们不打人，我们只是带着几百个兄弟去你家大门外朗读法律。”
“谁敢不听？不听的直接拉去填海！”
“这才是真正的活阎王啊！”
网民在狂欢。
商界里的某些人，却觉得浑身发冷。
深圳，企鹅总部大厦。
马腾飞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平板电脑里的直播重放。
手边的咖啡早就凉了。
结着一层白色的油脂。
他没有笑。
手指捏着平板的金属边缘，指节发白。
屏幕定格在江彻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睛前。
“物理劝导……”
马腾飞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被挖掘机挖断光缆的深夜。
那就是江彻嘴里的“一点点文化”。
不讲理。
不留余地。
直接在现实里切断你的命脉。
他看着窗外深圳湾的夜景。
霓虹灯光在玻璃幕墙处闪烁。
企鹅曾经是这里不可一世的王者。
但现在，这头王者面对松江市的那个泥腿子。
只感到彻骨的寒冷。
微视被碾压，游戏份额被蚕食。
硬碰硬，只会让企鹅的基业毁于一旦。
杭州，西溪园区。
马总穿着布鞋，盘腿坐在太极禅院的蒲团处。
面前挂着一块百寸投影幕布。
张勇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一份商业报表，纸张边缘微微发抖。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马总。”
张勇咽了口干沫。
“鼎盛城东的二期楼盘刚交房。”
“他们物业的保安，全换了防刺服。”
“听说还配备了军用级别的热成像夜视仪。”
张勇呼吸急促。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打造私人堡垒。”
“鼎盛现在的现金流，已经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他今天在央视这番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马总闭紧双眼。
手掌按住蒲团边缘。
他盯着屏幕里徐虎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抓起旁边的紫砂茶宠，在手里把玩。
陶瓷表面摩擦着手心。
“他这是划道道呢。”
马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在华东，甚至在全国。”
“只要是他江彻的盘子，谁也别去碰。”
两位国内互联网仅存的超级霸主。
在这一刻。
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打不过。
防不住。
那个叫江彻的男人，已经把合规与暴力揉捏到了无人能及的境界。
你跟他玩商业规则，他用庞大的现金流压死你。
你跟他玩阴的，他那帮西装暴徒直接去你家大门外给你“物理普法”。
怎么玩？
没法玩。
只能低头。
彻底断了竞争的念头。
马腾飞深吸一口气。
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
他拿起桌前的保密红色座机。
拨出了一个平时很少触碰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三声长音。
电话通了。
“老马。”
马腾飞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认栽的憋屈。
“江彻现在的体量，咱们单打独斗，谁也压不住了。”
电话那头。
杭州的马总把玩着手里的茶宠，停下动作。
木鱼石磕在案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是啊。”
马总靠着椅背，嗓音发哑。
“时代变了。”
“该放下身段，主动去见见这位活阎王了。”
马总把茶宠放在桌案前。
“咱们联名。”
“组个局。给他发张请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