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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世界已经彻底被鼎盛的“反向迪化”逻辑给洗脑了

    雷豹大步迈进顶层办公室。

    皮鞋踩踏羊毛地毯,发出沉闷的闷响。

    他拉开黑色真皮公文包的拉链。

    粗壮的手指伸入包底,掏出一份盖着中原省建工集团公章的转让合同。

    “当。”

    厚重的文件被他拍在降香黄檀木桌案前。

    纸页摩擦,带起一丝冷风。

    雷豹没有往日的得意,反而低垂着大光头。

    他搓了搓手套边缘,大金牙咬着干裂的嘴唇。

    “大哥,事办成了。”

    雷豹喉咙发紧,声音粗哑。

    “但俺没按规矩来,俺一时没忍住,在会议室掏了钢管。”

    江彻端着紫砂茶杯的手瞬间停滞。

    温热的茶水在杯壁内剧烈晃动,险些泼洒出来。

    他放下茶杯,瓷底磕击玻璃台板发出脆响。

    “你拿钢管打人了?”

    江彻声音骤然发寒。

    “没打!”雷豹急忙摆手。

    他咽了口唾沫,把中原省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讲到孙老板握着他的手激动签单时。

    雷豹面庞的横肉皱成一团,透着浓浓的不解。

    “大哥,那胖子签完字,还给俺鞠躬。”

    “他非说那根钢管是咱们鼎盛的最高礼遇,代表诚意。”

    雷豹挠着光秃秃的头皮。

    “那帮中原省的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江彻听完这番汇报。

    整个人僵在真皮大班椅内。

    他抬起右手,张开五指,用掌心死死盖住面庞。

    指节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江彻发出一声悠长、饱含绝望的长叹。

    这世界病了。

    病得无可救药。

    江彻拉开右手侧的抽屉。

    抓起一沓各地分公司送来的业务简报,狠狠砸向桌面。

    纸张飞散,铺满玻璃台板。

    这不是雷豹一个人的运气。

    这是整个商业圈,已经被鼎盛的作风彻底洗脑了。

    江彻指着第一份简报,手指点在纸面。

    周二清晨。

    北美一家顶级风投基金的CEO来鼎盛总部考察。

    一楼大堂的保安队长昨夜没睡好,没挤出笑容。

    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死死盯着那老外看了整整十秒。

    老外吓得小腿打转,连滚带爬完成登记。

    回国后,这位CEO在脸书发布千字长文。

    大赞鼎盛安保严密,员工目光锐利如鹰,安保素质远超五角大楼。

    江彻又抽出一份蓝皮文件夹。

    陈刀前天跟欧洲一家货运代理商谈关税分成。

    陈刀脾气火爆,在电话里直接爆了句国骂。

    顺手砸了桌沿的烟灰缸,玻璃碎裂声震耳欲聋。

    对方非但没有解约。

    反而连夜追加了两千万欧元的投资额度。

    对方老总向欧洲董事会汇报时,满脸敬佩。

    “这位东方高管从不掩饰情绪,是难得的真性情。跟这种坦诚的人合作最踏实。”

    雷豹听着江彻念出这些简报,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弯腰捡起一张掉落地毯的纸页。

    “大哥,这帮洋人是不是受虐狂?”

    江彻没搭理他。

    翻开最后一份华南大区的汇报。

    华南大区经理去谈一家生鲜冷链的收购案。

    突降暴雨,国道严重拥堵。

    大区经理迟到了整整四十分钟。

    合作方的老板坐在会议室里,冷汗把高定衬衫浸得透湿。

    他盯着窗外的狂风骤雨。

    脑子里不断闪回鼎盛重卡车队堵门的新闻画面。

    这位老板认定鼎盛在调集泥头车,准备把他的冷库大门物理焊死。

    等大区经理推开会议室大门时。

    合作方老板双腿发软,直接站起身。

    他主动在合同条款里让出五个点的净利润。

    只求鼎盛的黑色车队千万别开进他的厂区。

    江彻靠着椅背。

    目光穿透落地窗,看向松江市繁华的街景。

    鼎盛现在的体量与威名,实在太庞大了。

    大到已经彻底扭曲了外界对这家企业的正常认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商业丛林里。

    鼎盛这套“反向迪化”的逻辑,成了一套无解的法则。

    黑西装。

    白手套。

    随身携带的刑法小册子。

    这原本是江彻用来约束手下这帮流氓的紧箍咒。

    现在。

    却成了全球商界最顶级的凡尔赛图腾。

    南方几家互联网公司甚至开始疯狂模仿。

    他们强制要求程序员穿西装打领带敲代码。

    结果热得几名员工中暑送医,惹来网络一阵群嘲。

    只有鼎盛的人穿黑西装。

    外界才会觉得,这是绝对硬核与专业的至高象征。

    华尔街甚至有投行专门出了分析研报。

    研报里信誓旦旦地写着:

    鼎盛的白手套代表着“干干净净、不留痕迹的办事手段”。

    黑西装代表着“黑夜中的绝对秩序”。

    江彻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微苦的浓茶。

    他被这种魔幻的商业氛围搞得啼笑皆非。

    他费尽心血,每天走钢丝。

    只想着把这帮法外狂徒洗白成儒雅随和的现代员工。

    结果外界硬是把他供成了一个不讲武德、手眼通天的西装教父。

    这去哪讲理去?

    “行了。”

    江彻挥了挥手,打发雷豹出门。

    “合同交法务部审核。你回去歇着,少给我在外面亮铁器。”

    雷豹咧嘴憨笑,夹起公文包退出房间。

    红木大门严密合拢。

    办公室内恢复死寂。

    江彻捏着鼻梁,合上双眼,试图平复胸腔里的荒谬感。

    “叮铃铃——”

    桌面角落处的内部专线座机突然刺耳鸣响。

    红色指示灯急促闪烁。

    江彻睁开眼眸。

    这通电话是总部一楼前台打来的。

    平时前台绝不敢直接拨打董事长专线,除非遇到无法处理的突发死局。

    他伸出长指,拿起黑色听筒。

    “什么事?”

    江彻声音平淡,透着威严。

    “江总……”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伴随着牙齿打颤的抖动声。

    “楼下……楼下来了个人。”

    江彻眉头微拧。

    “谁?没有预约就让安保大队请出大门。”

    “请不走啊江总!”

    小姑娘急得直吸凉气,声音更慌了。

    “是个穿粗布衣裳的老人,口音很重,像是从乡下来的。”

    “他死死抱着前台的大理石柱子不撒手。”

    “面色煞白,连站都站不稳了,大口喘着粗气。”

    江彻握着听筒的五指猛然收紧。

    指节泛出青白。

    乡下来的老人?

    “他说什么?”江彻沉声发问。

    前台小姑娘咽了口唾沫,声带都在震颤。

    “他说……他死活要在前台见您一面。”

    “他说。”

    小姑娘停顿了半秒,鼓起勇气吐出最后半句话。

    “他是您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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