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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江彻花了三天时间拿出了无数市局开的证明,才安抚好老爹

    江大山双眼翻白,身躯宛如破旧的麻袋般向侧边栽倒。

    泥水飞溅。

    几颗红心地瓜咕噜噜滚进大堂光洁的角落。

    江彻脊背冒出一层冷汗。

    白衬衫瞬间被汗水浸透,紧紧贴着皮肉。

    他双手猛地揽住老父亲干瘦的肩膀。

    “爹!”

    江彻嗓子发哑,声音劈了叉。

    他转头,冲着僵在原地的徐虎厉声嘶吼。

    “备车!去鼎盛第一医院!”

    徐虎如梦初醒,扯开粗糙的喉咙狂吼。

    “快!把迈巴赫开过来!”

    防爆玻璃转门被几名黑衣保安暴力推开。

    寒风夹杂着雪花倒灌进大堂。

    徐虎双手死死砸着方向盘的喇叭,手背青筋如虬龙般暴突。

    前方开道的十辆安保越野车拉响警报。

    硬生生在拥堵的车流里劈开一条通道。

    黑色车队一路狂飙。

    连闯数个红灯,轮胎碾压积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十分钟的极限飙车,车队冲入鼎盛第一人民医院的急救通道。

    院长带着几十个顶尖专家,满头大汗地等在急诊大厅外。

    推车轮子摩擦地砖,发出急促的刺耳声响,直奔顶楼特需病房。

    消毒水味弥漫在宽敞的病房内。

    滴液顺着透明软管流入老汉满是老茧的手背。

    江彻拉了把椅子,守在床边。

    双手搓了搓脸颊,指节发白。

    病床传来细微的动静。

    江大山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

    视线刚刚聚焦,看清坐在旁侧的江彻。

    老汉原本苍白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如同破风箱。

    那双长满褐色老年斑的枯瘦手掌,反过来扣住江彻的腕骨。

    指甲掐进肉里,力道大得惊人。

    老汉浑身打着摆子,眼泪顺着眼角深深的沟壑往下淌。

    砸在洁白的枕套处,洇开一团水渍。

    “彻子……走!”

    老汉嘴唇直哆嗦,声音带着绝望的悲鸣。

    “跟爹去巡捕房自首!”

    “咱不挣这断子绝孙的黑心钱!咱把钱全退了,爹陪你去争取个宽大处理!”

    江彻由着老汉拽着自己的袖管。

    他咽了口干沫,耐着性子解释。

    “爹,那真不是传销,也不是黑帮。”

    “外头那些穿黑西服的,全是咱们公司的正式员工。”

    “你糊弄鬼呢!”

    江大山一巴掌拍在病床边缘的铁栏杆处,发出一声闷响。

    “几千号凶神恶煞的汉子,冲着几块地瓜磕头叫祖宗!”

    “哪家正经公司定这种规矩?!”

    老汉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江彻哑口无言。

    他闭紧双眸,深深吸了一口病房里的冷气。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这兵还是他亲爹,秀才手底下养的全是活阎王。

    讲商业逻辑?讲物流闭环?

    老汉种了一辈子地,根本听不懂。

    在老一辈农民朴素的认知里。

    能让几千个刺青汉子跪地磕头的,除了传销头目,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黑道龙头。

    江彻站直身躯。

    他明白,凭自己这张嘴,说破大天也没用。

    他掏出手机,拨出两个号码。

    两小时后。

    特需病房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部推开。

    松江市公安局局长陈建国,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警服。

    肩头的警衔熠熠生辉。

    市税务局局长王富贵紧随其后,同样一身挺括的制服。

    陈建国和王富贵连秘书都没带。

    两人手里分别拎着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

    皮鞋踩在消毒地垫处,没有半点官架子。

    额头还冒着赶路的热汗。

    江大山看着这两身威严的制服,以为是巡捕房来抓人了。

    老汉吓得猛抽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抓紧被角。

    整个人直往床头柜的缝隙里缩。

    “老哥哥,您误会啦!”

    陈建国走到病床前,摘下大盖帽,露出斑白的短发。

    拉过一把陪护椅大刀金马地坐稳,面带和善的笑意。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钢印的公文。

    递至江大山眼前。

    “我是松江市公安局局长。”

    陈建国指着落款处的印章。

    “江彻不是黑社会,也不是传销头目。”

    “这是市局开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清清白白,比刚出生的娃娃还要干净!”

    老汉戴着老花镜,盯着那个红戳。

    红戳是官方的信誉,在老百姓心里比金子还真。

    但他眼里依旧满是狐疑。

    税务局王局长清了清嗓子。

    拉开公文包拉链,掏出一大摞装订成册的完税凭证。

    纸页摩擦,哗啦作响。

    他把凭证在床头柜处一字排开,铺满整张病床的边缘。

    “老哥,您可得看仔细喽!”

    王局长指着数字,耐心科普。

    “鼎盛集团是咱们松江市第一纳税标兵!他们交的税,能把咱们市里的马路全铺成金砖!”

    “您现在住的这栋医院大楼,就是您儿子捐钱盖的!”

    江大山愣住了。

    他看看红彤彤的公章,又看看站在窗边沉默的江彻。

    “警察同志……你们没合伙骗我一个老头子?”

    “哪能呢!”

    陈建国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江总是咱们市的‘首善’!那些穿黑衣服的保安,前几天还帮派出所抓了三个通缉犯!”

    “他们不仅没犯法,还见义勇为呢!”

    走廊外。

    徐虎、雷豹带着几百名黑衣汉子,把特需病房所在的楼层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犹如热锅里的蚂蚁。

    徐虎光着膀子,把西装外套系在腰间。

    他双手合十,对着惨白的走廊墙壁连连作揖。

    “祖宗保佑,老太爷可千万别出事!”

    雷豹捏着手里的纯金握力器,嘎吱作响,眼眶憋得通红。

    “要是老太爷有个三长两短,俺们这帮人全都得以死谢罪!”

    陈刀摸着秃瓢,急得直转圈。

    “大哥在里头待了三天了,连口热乎饭都没吃,这可咋整?”

    病房内的气氛与外界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

    这间特需病房彻底变成了高强度的政策宣讲室。

    两位局长轮番出马。

    两人穿着制服,端着搪瓷茶杯。

    从早到晚,给江大山讲解企业管理、讲解物流运输、讲解合法纳税。

    渴了就干咽一口茶缸里的凉水。

    饿了就叫外面的护士送两份盒饭。

    为了保住松江市这座千亿财神爷的心态稳定。

    两位局长拿出了当年搞基层动员的拼劲。

    陈建国甚至让人搬来了一台便携投影仪。

    白色的病房墙壁变成了幕布。

    一帧帧画面循环播放。

    有西装暴徒在风雪里推着抛锚的公交车。

    有黑衣猛男拎着灭火器冲进火场救出孩童。

    有大批货车满载救灾物资驶入贫困山区。

    陈建国指着画面里那些浑身泥污的汉子,眼眶泛红。

    “老哥,您看看这帮小伙子!”

    “这要是黑社会,那咱们全城的老百姓都得烧香拜佛求着他们收保护费!”

    各种盖着政府红印的文件。

    堆满了病床周边的柜台。

    见义勇为表彰信、捐建希望小学的批文、残疾人就业安置基地的证明。

    江大山捧着那些文件。

    手指抚摸着纸面凸起的钢印纹路。

    老花镜后的目光,一遍遍扫过那些官方的背书。

    红色的印章,在老百姓的骨子里有着天然的权威。

    第三天傍晚。

    落日余晖透过窗玻璃,洒在病房洁白的被单间。

    染出一层淡淡的金黄。

    陈建国端着水杯,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连连咳嗽。

    王局长靠在沙发背处,揉着发酸的老腰,额头全是虚汗。

    江大山终于放下最后一份见义勇为表彰信。

    他抬起干枯的双手,取下老花镜,用蓝布棉袄的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原本布满惶恐与绝望的面容,在此刻渐渐平复。

    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病房里安静异常。

    只有仪器运行的滴答声。

    老汉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双手交叠,搁在深蓝色的病号服前。

    他慢慢转过头。

    视线越过累瘫的陈建国和王局长。

    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目光。

    死死盯着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江彻。

    那目光里没有了惧怕。

    多了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以及某种难以捉摸的释然。

    仿佛这位老实巴交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

    在经历了这三天的官方轰炸后。

    脑子里终于将所有的线索拼合。

    得出了一个最终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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