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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星绫现世,百派齐惊

    咔哒。

    沉水香木匣的机括弹开。

    清虚没有掀盖。

    他双手托着木匣底部,往前平推半尺,递到沈念清身前。

    老道士把腰弯下去,脑门上的黑灰扑簌簌往下掉。

    “夫人,请亲自开匣。”

    全场三千人,脖子全伸长了。

    右侧第一排。

    严伯钧把掉在脚背上的二胡踢到一边,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

    谭墨顾不上擦脸上的灰,往前迈了半步,脚尖踩在汉白玉通道的边缘。

    “老严,里头怎么没冒光?”

    “前面那盏灯,还有那把伞,打开的时候动静可不小。”

    严伯钧眯起眼,盯着那道裂开的匣缝。

    “沉水香木能锁灵气,盖子没掀开,什么都漏不出来。”

    正中紫金席位上。

    沈行舟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沈念清右侧,探着脑袋往下瞅。

    “念清,快打开看看,妹夫熬了一宿弄出来的玩意儿,到底长啥样。”

    陈小雨举着手机支架,把镜头直接怼到了木匣上方一尺处。

    林可可和顾星落一左一右扒着她的肩膀,大气都不敢喘。

    直播间里,六千两百万人盯着那个灰扑扑的木头盒子。

    【快开快开!急死我了!】

    【这盒子看着好普通啊,连个雕花都没有。】

    【前面的懂什么,刚才老道长说了,这盒子是沉水香木的,光这木头就值一套房!】

    【我赌一包辣条,里头肯定是绝世神兵!】

    沈念清垂下眼帘。

    她伸出双手,右手搭在匣盖前缘,往上抬起。

    木匣敞开。

    没有冲天而起的光柱。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一股子深山夏夜特有的凉气,顺着匣口散了出来。

    离得最近的沈行舟打了个激灵,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往匣子里看去。

    愣住了。

    “就……一条布?”

    沈行舟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旁边的秦无衣。

    “秦妹子,我没看错吧?里头装的是条围巾?”

    木匣内衬铺着一层素白棉布。

    棉布上,叠放着一条两指宽的织物。

    底色是深邃的青黑。

    表面没有任何刺绣纹路,只有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在青黑色的织物内部游走、明灭。

    微风吹过匣口。

    织物的边角轻轻晃动,带起一层淡淡的红蓝彩晕。

    真就像是谁拿着剪刀,把盛夏半夜里的银河剪下了一截,叠好塞进了盒子里。

    右侧最后一排。

    童大海踮着脚尖看小冉的手机屏幕,嘴巴张了张。

    “丝巾?”

    “天师熬了一晚上,就给嫂子织了条丝巾?”

    小冉把焦距拉到最大,屏幕里全是那些游走的银色光点。

    “童老师,你看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它在动!”

    “不是反光,它自己在里头游!”

    大乔揉了揉眼睛,脸贴在手机背板上。

    “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布料,像是把星空装进去了。”

    直播间的女网友在这一秒全疯了。

    【啊啊啊啊!好美!】

    【我收回刚才的话,什么绝世神兵,这比神兵好看一万倍!】

    【那上头的银光是怎么做出来的?LED灯珠吗?】

    【楼上的你家LED灯能这么细?那跟灰尘一样小,还在里头飘!】

    【这颜色绝了,五彩斑斓的黑!还带着极光!】

    【天师哥哥亲手织的星空披帛!哪个女人能顶得住这个啊!】

    右侧的俗世名流们只觉得好看。

    可左侧的道门方阵,在看清匣中物什的下一秒,直接炸了锅。

    “哐当!”

    第一排正中,龙虎山清微派掌教秦守一,把面前的青玉茶案直接掀翻了。

    茶壶茶碗摔在暗金石板上,碎成八瓣。

    老头子跨过地上的碎瓷片,往前冲了三步,被银甲护法弟子伸手拦住。

    秦守一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老高,手指头指着木匣,手背直抖。

    “冷玉灵髓!”

    “那是我们天师府洗髓池底下的冷玉灵髓!”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的武当掌教宋清远扯嗓子大喊。

    “宋老道!你闻见那股子寒气没?拳头大的一块千年灵髓,被人碾成粉,揉进那条布里头去了!”

    宋清远早就站了起来,胡子被自己拽断了好几根。

    “疯了……真疯了!”

    “你看那织物的经线!青中透白,那是南华派后山那竿定虚悟道竹的竹心!”

    “南华派那个老牛鼻子,把竹子当命根子护着,怎么舍得让人砍了抽丝?!”

    话音未落。

    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一个穿灰布道袍、背着竹篓的干瘦老道士跳到了桌子上。

    正是南华派这一代的长老。

    老道士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眼眶,两只手抓着自己的道冠。

    “九节竹心!”

    “掌门师兄把九节竹心给出去了?!”

    “那是留着冲元婴境定心魔的至宝啊!拿去织布?!暴殄天物!这是暴殄天物啊!”

    不光是他。

    左侧上千名道士,一个个从蒲团上蹦了起来。

    有的踩在椅子上,有的直接往过道中间挤,平时讲究清静无为的掌教真人们,这会儿脸红脖子粗,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经线是定虚竹,那纬线呢?那是终南山全真一脉的百花云锦丝!”

    “你看那红蓝交错的彩光,那是阁皂山丹井里的绛红玄砂,混着东海万年老蚌的海月光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阁皂山灵宝派的掌教双手抓着前面人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定虚竹属木,冷玉髓属水,绛红砂属火!这三样东西凑在一块,当场就得炸炉!”

    “别说是织成布了,就是放在同一个屋子里,气机相冲都能把房子掀了!”

    “到底是谁把它们揉到一块去的?!”

    青城山的掌门站在凳子上,指着长绫表面那些游走的银色光点,声音都在劈叉。

    “你们别光看线!你们看上头那些银星子!”

    “那是活的星辰煞气!”

    “太白绝顶的流星余晖!凡铁沾上一点都要化作铁水,怎么可能被云锦丝兜住还不烧穿?!”

    “假的!我是不是中了天音阁的幻术了?!”

    左侧方阵彻底乱了套。

    上千号道士嗷嗷乱叫,有的捶胸顿足心疼材料,有的抓耳挠腮怀疑人生。

    右侧的三百多名俗世泰斗,被左边这群疯癫的老道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严伯钧往谭墨身边靠了靠,压低嗓门。

    “老谭,这帮神仙怎么全疯了?”

    谭墨咽了口唾沫,盯着左侧那个跳脚骂娘的南华派长老。

    “听他们的意思……这围巾用的材料,好像比前面那尊大禹九鼎还吓人。”

    高台下方。

    天音阁主方长吟站在清虚身侧,低头看着木匣里那条青黑色的长绫。

    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的半步元婴修士,眼角狠狠跳动了两下。

    “以纯阳真火为炉,十指为梭,强行压服九天星煞入经纬……”

    方长吟抬起头,看向满脸黑灰的清虚,声音发干。

    “清虚师兄,这物件……莫非是古籍《太虚录》里记载的,三千年前第三代天师炼制的那条……”

    “别瞎猜了。”

    清虚把木匣往沈念清手里又递了半寸,翻了个白眼。

    “就是‘织星绫’。”

    “当年碎在天门外头那条,让我们家天师照着残谱,重新给织出来了。”

    轰!

    这三个字顺着八卦阵图传开。

    刚才还在扯着嗓子喊“不可能”的秦守一、宋清远,还有桌子上蹦跶的南华派长老,像是被人一巴掌拍在了天灵盖上,全哑巴了。

    左侧方阵,上千名道士僵在原地。

    丹霞派的赤霞道姑张着嘴,手里的半颗瓜子掉进衣领里都没察觉。

    “织星绫……三千年前那件能改天象的半仙器?”

    李玄机一屁股跌坐回蒲团上,把桌上的空茶杯撞翻在地。

    “十二道镇派天材,一位元婴大长老拼死摘星,天师耗损本命纯阳……”

    老头子看着正中席位上那个穿月白风衣的年轻姑娘,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就为了给夫人……做件好看的衣裳配饰?”

    全场三千人,鸦雀无声。

    只有山风刮过九韶殿铜钟的呜咽声。

    直播间里,六千五百万网友听完了前排道士们的科普,弹幕空白了足足三秒,随后彻底井喷。

    【卧槽!我听懂了!简单来说,就是天师把十几个顶级门派的传家宝全砸了,搓成线,再让大长老去外太空抓了一把流星塞进去,最后通宵手织了一条围巾?!】

    【这特么叫围巾?!这叫半仙器!能改天象的织星绫!】

    【道门老祖宗:我留着冲元婴的宝贝呢?天师:给你嫂子染布用了。】

    【前面七重聘礼是砸家底,这第八重是直接把整个修仙界的家底都给扬了啊!】

    【三千年没人做出来的东西,为了嫂子一句话,天师硬生生给复刻出来了!这是什么绝世恋爱脑!】

    【我哭死,他还把嫂子当年送他的旧红绳织进去了!】

    正中席位前。

    沈念清低头看着木匣。

    在长绫最边缘的收口处,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丝线,混在青黑色的星芒里,打了一个平安结。

    那是她三年前,在西南大山里亲手给他系上的红绳。

    沈念清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捏住那个暗红色的绳结,将织星绫从木匣里提了起来。

    长绫离匣。

    没有重量。

    顺着她的动作,三丈长的青黑绫缎如同一道倾泻的银河,挂在她的臂弯间。

    绫缎表面,那些细碎的银色光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在她的月白色风衣袖口处化作一朵朵晶莹的霜花,转瞬又消散无踪。

    站在她身后的苏青鸾看着那个平安结,抿了抿嘴唇,把头偏了过去。

    秦无衣盯着那条毫无杀气、却连她都不敢用刀去碰的长绫,抓着刀柄的五指松开又握紧。

    清虚看着沈念清把长绫接过去,长长吐出一口带灰的浊气。

    老道士把空木匣往腋下一夹,腾出右手,用脏兮兮的袖口在鼻子底下胡乱抹了一把鼻涕。

    他往前凑了半步,咧着被烟熏黄的牙,压低了破锣嗓子。

    “沈小姐,天师说了,请您……披上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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