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唐颂反驳,他打横将她抱起来,唐颂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惊呼一声,他却抱着人径直往卫生间方向走了。
床头灯压得很暗,沈辞侧过身,掌心托着她的后颈,低头慢慢吻下来。这个吻绵长又温柔,反复落下,直到他稍稍退开一点,鼻尖还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他眼底暗沉,声音沙哑,低声呢喃:“怎么亲都亲不够。”
唐颂脸颊发烫,刚想开口提西瓜,沈辞又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像是不肯给她分心的机会。
隔了两日,订婚的筹备提上日程。
唐颂本想从简,沈辞不肯。他翻着请柬的样册,指尖点在一款烫金的上头,“这个。”
唐颂凑过去看,“太张扬了吧。”
“就该张扬。”沈辞抬眼看她,眸光软了几分,“让该看的人,都看清楚。”
“这个金色的边缘和金色的字是真的金子吗?”
“当然。”
“果然财大气粗,那我设计的呢?”
“等我们结婚典礼时候用。”
订婚试妆那天,唐颂坐在镜子前,化妆师给她描眉。沈辞推了半天的会,掐着点过来,靠在门框上看她。唐颂从镜里撞上他的视线,耳尖悄悄热了。
“沈总日理万机,也来盯试妆?”她故意逗他。
沈辞走过去,弯腰,在她耳边低声,“我老婆好看,看不够。”
唐颂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想起来你几天前在会议室的样子。”
订婚要用的婚纱是俩人一起挑的。唐颂原先中意素净的款,他看了两眼,抬了抬手,店员毕恭毕敬推过来他早早准备好的另一件,
“这件衬你。”
“那我试试。”
唐颂从试衣间走出来,鱼尾剪裁的顶奢婚纱,长长的拖尾缀满细碎白钻,随动作漾开一片流光。胸口正中稳稳嵌着那枚传奇的粉红之星——59.60克拉艳彩粉钻,曾经拍出天价的旷世珍宝。
唐颂穿上身,垂眼看见胸口那抹柔粉,自己都怔了怔。沈辞站在她身后,从镜里望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说话,只伸手把她肩后的碎发拢好。
“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那就这一件吧。”
“你选的那一件,也拿上吧,下次晚宴穿。”
“好。”
唐颂并不知道这件婚纱惊人的价格,也不知道是沈辞费了很大力气,才拿到手的。只是沈辞选的,她都觉得好。
沈辞还为她亲自设计了一款婚纱,准备结婚时候用,想给她一个惊喜。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海边。沈辞把选址的照片递给她看,湛蓝的海,白色的亭。唐颂指尖点着照片里那片浪,“真要在那儿办?”
“嗯。”沈辞从一侧环住她,“你上次说,喜欢海。我记着。”
唐颂没说话,只把照片轻轻按在胸口,眸光软得不像话。
当天下午,沈云栀来了。
她站在玄关,神情有点不自然。唐颂给她倒了水,她接了,半天憋出一句,“嫂子,我爷爷……前两天跟我哥吵了。他说不让你进老宅的门。”
唐颂在沙发上坐下,“嗯,我知道。你哥跟我说了。”
云栀咬了咬唇,“对了,二叔前两天也找我,问我哥是不是真要娶你。我敷衍过去没接话,可他那个眼神,我有点发毛。”
唐颂眉心动了动,“二叔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要紧的,”云栀移开视线,“就是拐着弯打听你。我本来不想提,可我怕你吃亏。”
唐颂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丫头没先前那么扎人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云栀,”唐颂轻声,“你现在是站我这边的?”
云栀一愣,眼神飘开,“我……我站我哥。他认定的人,我没道理拆。再说了,”她声音低下去,“那枚玉佩的事,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一直没好意思说。”
唐颂怔了怔,跟着弯了弯眼,“那句对不起,我收了。”
云栀眼眶有点红,别开脸,“你别告诉我哥我说过这个啊。”
沈辞从书房出来,正好听见后半句。他没戳破,走过去,把手搭在唐颂肩上。
“聊什么呢?”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云栀起身,“我走了,公司还有事。”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唐颂一眼,到底没多说,带上了门。
沈辞垂眸看唐颂,“她跟你说什么了?”
唐颂把云栀的话学了一遍,末了笑,“没什么。”
沈辞没接这话,只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几只暗处的手,迟早要斩。可此刻,他只想让唐颂安稳地,做她的新娘。
苏晚岚这阵子睡不踏实。
起因是前几日,她手机里多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署名,只写:你养的那位,身世复杂,跟沈家二房,怕是有解不开的结。
苏晚岚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她知道自己抱养唐颂的来由——当年他跟唐振渊在港城做学术研究,有人把女婴放在大街上,她没有生育能力,就联系了当地相关机构,领养了这个孩子。可“跟沈家二房有结”,这话她听不懂,却莫名心慌。
她把短信删了,又翻出来看一遍,到底没敢拨给唐颂。女儿就要办喜事了,临门一脚,她不想平白添乱。
只是那一夜,她听着窗外的风,到天快亮才合眼。
天蒙蒙亮,她起身沏了茶,目光落在柜角那帧唐颂周岁的照。小人儿攥着拨浪鼓,笑得没心没肺。她伸手把相框摆正,像把那点不安,悄悄按了回去。
她没跟唐颂提短信的事,只在与女儿通话时,话少了些,语气里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探。唐颂觉察出妈妈不对,问过一次,苏晚岚只说“最近睡不好,没事”。
唐颂挂了电话,望向窗外的天,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她没多想——妈妈上了年纪,偶有心事也寻常。
她记在心里,盘算着这周末空出半天,回趟妈妈家,亲手做顿饭,也好展示一下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沈辞若得闲,她也会拉着沈辞一并去。那天夜里,她盯着天花板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沈辞当晚回来,脸上带着倦色。唐颂迎上去,替他解领带。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他随口问,指尖却顿了顿。
“妈打电话了。”唐颂没瞒,“她有点不对劲,话少,好像有心事。我问她,她说没事。”
沈辞“嗯”了一声,把人揽进怀里。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眸色沉了沉,又缓缓平复。
“也许是年纪大了,杂事多。”他语气寻常,“真有什么,我替你去问。”
唐颂抬头看他,“你别去。我妈那脾气,你一问,她更藏。”
沈辞低低笑了一声,没反驳。
夜里,唐颂睡熟。沈辞轻手轻脚起身,去书房开了那台加密的笔记本。屏幕冷光映着他半张脸,档案里的每一行字,都像钉子,扎在他心上。
屏幕暗下去的刹那,他脑里浮起唐颂笑的样子——眼睛弯着,毫无阴霾。那点笑,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档案里的血债再重,也不能压到她头上。
他合上电脑,指腹抵着眉心,缓了许久。
床上的唐颂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沈辞走回去,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捞进怀里。她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贴了贴,呼吸又稳了。
他低头,唇在唐颂发顶落了落。
次日,陆衍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辞在客厅接的。唐颂在屋里熨衣服,没听见。
“沈总,”陆衍声音压得低,“二爷动了。他今早见了老爷子,又往几个世交家里递了话,说夫人的来头,会坏了沈家的门风。话里话外,指着婚礼。估计订婚典礼不会特别顺利。”
沈辞的指节慢慢攥紧,眸里浮起一层冷。
“他动得比我想的快。”
“要不要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