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断了电话。
站在客厅阳台边,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一支烟,修长指骨微微一屈,清脆的打火机声骤然响起。
咔哒——
幽蓝火苗跳动,烟雾袅袅升起,萦绕在他清隽冷冽的眉眼间。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卧室门轻轻开了。
唐颂披着柔软的家居长袖走出来,眉眼温顺,长发随意垂在肩头。
沈辞背脊微僵,下意识敛去眼底所有慵懒涣散,动作快得近乎条件反射,指尖香烟直接摁灭在精致的水晶烟灰缸里。
他转过身,长腿迈开几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后腰。
“醒了?”他嗓音低沉温柔,褪去了方才独处时的冷倦。
唐颂乖乖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开口:“明天订婚仪式你要穿的那套白色西装,我刚刚帮你仔细熨好了,边角褶皱都整理干净了,明天穿刚刚好。”
沈辞垂眸看着怀中人,低头抵了抵她的发顶:“以后这种琐碎活都让佣人做就好。”
他抬手摩挲了一下她细腻的手背,语气认真了几分:“熨斗温度高,万一不小心烫到你的手,怎么办?”
唐颂抬眸望他,澄澈的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调侃,微微挑眉:“沈总真把我当成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点活都干不了的娇弱大小姐了?”
沈辞笑了一声,深邃的黑眸牢牢锁着她的眉眼。
他缓缓俯身,英俊的脸庞不断靠近,温热的呼吸一点点落在她的唇角。
唐颂微微偏头,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她认真盯着他:“你刚刚是不是又吸烟了?”
沈辞蹙了蹙鼻头。
“好臭。”唐颂语气带着小小的嫌弃,认认真真叮嘱他,“老公,你以后不准再吸烟了,吸烟伤肺又伤身,一点都不好。”
沈辞看着她为他担忧的模样,顺从又干脆地应声,黑眸温柔凝着她:“好,都听老婆的,以后彻底戒了,再也不碰了。”
“我给你做饭。”
“好。”
说完,他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径直走向浴室。
十几分钟后,沈辞湿着利落的短发,身上裹着宽松的黑色浴袍,浑身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水汽。
他一步一步走到唐颂面前,微微俯身,整个人凑到她跟前,狡黠一笑。
“老婆,你闻闻我香不香?”
他偏头,气息轻扫过她耳畔。
唐颂下意识抬鼻嗅了嗅,是清清爽爽的柚子清香,钻进她的鼻腔,格外好闻。
她抬头看他:“你吃柚子了?怎么和你以前的沐浴露味道完全不一样?”
沈辞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勾人的笑,深邃眼眸牢牢锁住她:“没吃。”
他凑近一点:“你亲亲我,不就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唐颂连忙抬手轻轻推开他,她漾着清甜的笑,
“别闹了。”
她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语气稍急:“我等下还要去公司,再磨蹭真的要迟到了。”
她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浴袍的领口:“你也快点收拾去上班,我们晚上再见。”
“就一下。”
她眉眼弯弯,甜甜软软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行了吧。”
隔日,全城瞩目的俩人的订婚宴。
沈家顶级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流光倾泻,圈内名流悉数到场,镜头快门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等着见证沈氏掌权人沈辞与唐颂的订婚盛典。
他全程掌心牢牢牵着唐颂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她的手背,护得极紧。
仪式流程即将开启,司仪正要开口宣布。
宴会厅正前方,沈家几位辈分最高的长辈忽然一同起身,面色肃穆,当场打断了所有流程。
气氛瞬间凝滞了。
全场宾客哗然,窃窃私语此起彼伏,镜头瞬间聚焦在沈家长辈身上。
为首的沈老爷子面色冷淡,目光直直落在唐颂身上,语气不容置喙:“今日这场订婚,沈家不认。”
一句话落下,满场寂静。
唐颂指尖顿住,却依旧挺直脊背,她沉沉打量了下面的人一眼,没接话。
沈老爷子往前一步,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宴会厅:“沈家历代规矩,入门媳妇,必须经过全体宗族长辈审核、全员签字,录入沈家族谱媳妇名册,才算真正承认。”
“如今,宗族长辈无一人签字,名册之上,无唐颂半分姓名。”
他眼神锐利扫过唐颂,字字冰冷:“名不正,言不顺。没有族谱认可,没有长辈应允,你就算办了仪式,也跨不进沈家的门,算不上沈家人。”
旁边几位沈家旁支长辈纷纷附和,态度强硬:“家规在前,不可破例。”“婚姻大事,从来不是年轻人一时喜好就能做主的。”“唐小姐家世普通,配不上沈家嫡长孙,这场订婚本就荒唐。”
几人当众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摆明了要当众废掉这场订婚,逼她难堪退场。
周围宾客眼神各异,看热闹、嘲讽、同情的目光层层落在唐颂身上,无数镜头死死抓拍她的神情,等着看她当众难堪落泪。
沈辞周身覆上一层刺骨寒冰。
他看了旁边穿着婚纱的女人一眼,语调阴郁,
“沈家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一群早就退居幕后、不碰家事的老人说了算?”
他目光冷睨一众长辈,气场碾压全场:“三年前,我接手沈氏集团,手握沈家所有实权、产业、股权与宗族决策权。从那天起,沈家,我说了算。”
沈辞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所谓‘媳妇入名册需长辈全员签字’的破规矩,束缚沈家几代人,捆绑婚姻、绑架真心,迂腐、陈旧、毫无意义。”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当众官宣:“今日,我废了这条规矩。”
“沈家儿孙婚姻,无需宗族应允,无需长辈审批,只遵本心,自由恋爱。”
所有长辈面面相觑,脸色瞬间惨白。
沈辞侧过身,长臂一捞,重新将身后的唐颂牢牢揽入怀中,掌心死死扣住她的腰。
他低头,声音沉稳郑重:“我的妻子,我自己选。唐颂不用挤进沈家的门,从今天起,沈家的门,为她而开,沈家所有规矩,为她而改。”
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掌声传入她耳中。唐颂抬眸望着男人冷峻的侧脸,眼底泛着细碎温热的水光。
沈老爷子猛地一拍桌,红木桌面震得杯盏轻响,他胸口剧烈起伏,气得面色涨红,指着沈辞,声音陡然拔高:“沈辞!你好大的胆子!”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家规!你一句话说废就废?你为了一个外人,公然忤逆宗族,你就是个白眼狼!”
旁边的沈慕也跟着沉声道:“当年老爷子把沈家交到你手上,是让你守业,不是让你毁祖制!你现在为了唐颂,连祖宗的脸面都不要了?忘本!”
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指责声接连砸过来,句句尖锐,现场气氛再度紧绷,宾客全都屏住呼吸,隐约能听见餐具磕碰的声音。
唐颂攥了攥沈辞的衣袖,心底微微一紧,她不想沈辞因为自己,和宗族长辈彻底撕破脸。
沈辞冷眸扫过情绪激动的几位长辈,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守业,不是死守腐朽枷锁。”
“沈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逼晚辈按长辈意愿婚配,靠的是决策、眼光,是适应时代。”
他顿了顿,语气冷沉:“我接手沈氏这几年,稳住集团,保住沈家所有人的分红与地位,我没有亏欠沈家半分。”
“所谓忘本、白眼狼,这个帽子,我不接。”
沈慕气得发抖:“你还敢顶嘴!”
“二叔,咱俩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