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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上界大乱

    “管他呢。”回过神的诸葛景天哑然一笑。

    “我时间多得很。”

    “总能找到的。”

    脚下不停,诸葛景天最终彻底消失在苍茫的暮色里,消失不见。

    ……

    只是诸葛景天自己也不会想到,他这一走,便足足走了五千年。

    这五千年,对他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诸葛景天已经记不清自己翻过了多少座山,趟过了多少条河。

    这段时间,他几乎走遍了整个上界。

    可那冥冥中的呼唤,却始终像隔着一层窗户纸,怎么也捅不破。

    “到底在哪呢。”

    他站在一座无名山峰上,望着天边的云海,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诸葛景天叹了口气,从腰间摘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酒是前些年路过一个小镇时打的,粗劣得很,入口辛辣,他却喝得有滋有味。

    正要下山,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像是打雷,又比雷声更低沉。

    诸葛景天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天边,一道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紧接着又是几声轰鸣,震得脚下的山石都在微微颤抖。

    “又打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些年上界越来越不太平了。

    起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据说是浩渺宗的李成云和妖族那头吞天蟒,为了争夺什么大帝之位,从口角变成了动手,从动手变成了厮杀,最后干脆连各自麾下的势力都卷了进来。

    人族和妖族,本就是面和心不和的两个大族。

    这把火一点起来,便再也收不住了。

    战火从一州蔓延到另一州,从一个域烧到另一个域,最终波及了整个上界。

    诸葛景天一路上见过不少逃难的人。

    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像一群被洪水冲散的蚂蚁。

    他也帮过一些人。给过干粮,指过路,偶尔还替受伤的人包扎过伤口。

    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这种时候,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

    他自语着,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山谷是三个月前找到的。

    不大,但胜在隐蔽。四周群山环抱,谷口还有一片密林遮挡,若不是刻意寻找,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处入口。

    谷中有条小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澈见底。

    溪边长着几棵野果树,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结的果子红彤彤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诸葛景天在溪边搭了间木屋。

    不大,够一个人住就行。

    他还在屋前开了一小片地,种了些菜。又从山里抓了几只野鸡回来养着,权当是解闷。

    出去熟悉地形的时候,他还碰到了一只脏兮兮的土狗。

    “都不容易啊。”看到黄狗的可怜模样,诸葛景天忍不住蹲下来朝那狗招了招手:“你要是还想活着,就跟我走吧。”

    那狗见状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然后居然真的站起来身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诸葛景天给它取了个名字。

    “就叫大黄吧。”

    大黄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意见,或者说,它对什么都不太有意见。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诸葛景天每天早上起来先去溪边洗把脸,然后喂鸡,喂狗,给菜地浇水。

    忙完了就搬一把竹椅坐在屋前,看看书,喝喝茶,听听鸟叫。

    有时候也会去溪边钓鱼。溪里的鱼不大,但肉质鲜嫩,烤着吃正好。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清净。

    没人打扰,也不用去管外面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大黄趴在他脚边,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

    “还是你懂得享受。”诸葛景天摸了摸狗头。

    大黄眼睛都没睁,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呼噜声。

    那只鸡站在不远处的围栏里,歪着脑袋朝这边看。

    诸葛景天总觉得那鸡的眼神有些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他又说不上来。

    “看什么看。”他朝那鸡挥了挥手。

    鸡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走到食槽边啄了两口。

    诸葛景天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树叶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鸟鸣声,一声高一声低,像是在对话。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倒也不错。

    然后他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大黄还趴在原地,姿势都没变过。

    那只鸡倒是已经回窝了,缩成一团,脑袋埋在翅膀底下。

    诸葛景天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去做饭……

    忽然,大黄睁开了眼睛。

    它抬起头,朝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怎么了?”诸葛景天也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谷口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但大黄已经站了起来。

    它的尾巴不再摇晃,而是直直地垂着,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

    诸葛景天皱了皱眉。

    他起身朝谷口走去。

    穿过那片密林,便到了山谷的入口。

    然后他看见了。

    溪边的草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沾满了泥和血。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诸葛景天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很微弱,但还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子的左肩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咬过。鲜血已经把半边衣裳都染红了,还在往外渗。

    诸葛景天没有多想,直接将她抱回了木屋。

    然后翻出一件干净的旧衣裳撕成布条,又从屋角找出之前采的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用布条仔仔细细地缠好。

    忙完这一切,诸葛景天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

    “这世道。”

    他摇了摇头,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但出于内心的怜悯,他只能是能救一些是一些。

    回过神的他起身去溪边洗手。

    大黄趴在屋门口,目光却一直落在那昏迷的女子身上一动不动。

    “别看了。”诸葛景天回来时拍了拍它的脑袋:“让她好好休息。”

    大黄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不过它的耳朵,始终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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