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轻敌了。”
张远放下了手机,对面前的杨思维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哪怕是平时以帮艺人的行为“颠倒黑白”,化反为正见长的她,此时也慌了神。
因为这事太大,而且涉及的人太过关键。
张远几乎是公司的半壁江山,剩下的艺人捆一块也就勉强能和他一块上秤。
张远飞速转动大脑,把所有大小核心全部启动并超频。
随后下达了新一轮的指令。
“你先深呼吸,把情绪稳定下来。”
他指了指胖娘们。
这位本来就肥,用力呼吸几下后,更喘了。
“然后打电话把钱哥喊回来。”
“我这边通知曾佳。”
“咱们先聚在一块再说。”
钱老哥离开没多久,很快回返。
曾佳则在外边谈商务,正在和客户吃饭喝酒。
“不用管客人,打完招呼就走,现在立刻过来。”
“可是……”
“我不想听到任何除了‘是’之外的回答。”
“怠慢客户的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曾佳很少听到他这么说话,只能罚了自己一杯白酒后,留下助理招待,在客户不满的抱怨声中往他家赶。
一个来小时才到。
她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来到会客室中,杨思维和钱老哥正惴惴不安的坐着,面前放着两碗吃了一半,已经凉透的拌面。
“到啦?”
张远听到动静从外边走进来。
“人是铁饭是钢。”
“遇事最忌讳的就是不吃不喝,吃好喝好睡好才有力量解决问题。”张远看了眼面碗后,说了句。
“曾佳,你坐下,现在开会。”
张远说完直接落座。
曾佳看了眼这仨人,个个面色跟黑锅底似得。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迅速过了遍最近干的事。
连在公司偷拿送给客户的饼干都想起来了。
“我,这个,我最近的工作,没什么问题吧?”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结合张远喊她来时的态度,以为是三堂会审,专审她的。
“你给她看微博。”
张远没答理她,举起刚才的信封,一同交到了她手中。
这位慌中带忙的来回看,好一阵才发现,这事好似和自己没关系。
又瞧了会儿,抬头问。
“你和刘诗施也……”
张远:……
我手下这俩老娘们怎么一个比一个八卦呢。
“别废话,事情明白了吗?”
“明白了,桌苇要整你。”
“并且这件事没处理好。”她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杨思维白了她一眼,当面给我穿小鞋是吧。
“我们现在是为了处理事情聚在一起,再说闲话就滚出去。”张远非常严肃的看向她。
这货立马坐直了身体。
“先说结论。”张远闭上眼睛,用力揉了下太阳穴。
“对方的目的,从来不是钱。”
“或者说,不是从我们这儿搞钱。”
“这点我们出现了严重的误判,一直都在围绕钱做打算。”
“这件事我作为决策者负主要责任。”
“桌苇先寄这些照片来,目的就是告诉我们。”
“他知道我们派人在盯梢。”
“并且反侦察,拍下了这些人的照片。”
“这是在讽刺我们,同时,也是一种挑逗。”
“另一份女人的照片就更是如此了。”
“他在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能力,并挑逗我们。”
“我说的挑逗,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你们见过野猫进食吗?”
三人摇摇头。
“野猫在不饿的情况下,会玩弄‘食物’,比如老鼠,麻雀等动物。”
“现在,桌苇认为自己是猫,我和你们,以及那些派去监视他的人,都是老鼠。”
“他在玩弄我们。”
“而且他在给我寄信的同时,就在微博上发布了消息。”
“更加佐证了我的想法。”
“也证明对方一点谈判余地都没有留。”
“他说周一见,今天已经……”杨思维接话:“今天是周四。”
“如果他不想留余地的话,应该周日再干这些事。”
“那样我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放在周日晚上发。”曾佳难得同意了胖娘们的说法。
张远眨了眨眼,你们这法子是跟小日子学的吧?
当年轰炸珍珠港就是这么干的,打算轰炸前几个小时通知对方。
结果阴差阳错,到了轰炸后美方才收到函件。
这些不光变成了彻彻底底,无论是事实还是流程上都是偷袭,通知书还成了轰炸后的挑衅。
不过后来老毛子解决小胡子后,转头对付小日子时也用了这招。
攻击关东军前三小时告知鬼子大使。
同时组织了11个集团军和5000辆坦克和3000架飞机向关东军进发。
我的很大,你忍一下。
这时候武士道就不管用了,因为老毛子真让你玉碎。
但小日子是阴,一贯的自作聪明。
老毛子是蛮不讲理,毕竟有实力。
而桌苇这边又与他们不同。
“正因为他故意提前几天通知。”
“我才说是挑逗我们。”
“这不是挑衅,因为挑衅的目的是让对方主动出击。”
“挑逗是胜券在握,觉得自己有压倒性优势时的肆意放纵。”
“而且他提前几天在微博上发布公告,相当于电影提前放出预告片。”
“他在钓网友的胃口。”
“思维,你看一下,他的微博是不是涨了很多粉丝?”
“的确……”胖娘们看了眼手机。
“之前才不到30万,现在已经破百万。”
“微博粉丝数变多,能够带来名望。”
“他享受这种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求着他的感觉。”
“他想成为神。”
“而要成为神,条件是什么?”
张远扫视那三位。
“弑神方能成神!”
“他要做的,就是‘献祭’我,这个一线明星,才成就他自己的名望。”
“只要能整倒我,那他就将扬名华夏。”
“其他背景不够强的艺人日后提起他就会瑟瑟发抖。”
“他就能享受这种成为神的感觉。”
“而且张卫平和他联合,又为他提供了足够的资金。”
“也算是臭味相投了,他们想达到的目的是一样的。”
张远看向天花板,喃喃道。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所以咱们要去找杨密?”钱哥见那俩女的都发言,他也说了句。
“你……多读书。”张远懒得计较。
“孔夫子说着这话,意思就是祸从口出,所以君子要谨言慎行。”
“当然,桌苇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他就是明明白白的小人。”
“你们三个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张远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杨思维,你监察公司内部的情况,确保所有人,无论艺人还是员工都别乱说话,不要瞎掺和。”
“即使真出现了最坏的结果,也要保持绝对镇定,更不能有自己人出去乱说。”
“明白!”
“曾佳,你去检查我所有的影视作品和商务,代言合同。”
“计算如果我真的出现重大舆情,需要承担哪些法律风险和可能存在的赔偿项目及数额。”
“找周律师一块,让他帮你,但不要告诉他之外的任何人。”
“知道了。”
“钱哥,你这边把桌苇身边的人都撤了。”
“啊?”老哥挠挠头,你不刚才还说要加人盯着。
“你听我的,先撤人,现在加人也没有意义了。”
“然后停掉公司的一切外活,集中人手。”
他把照片递给老哥。
“给这些被拍到的女人身边加人手。”
“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她们一定会被记者围堵,要保护好。”
“你们就做这些。”
“剩下……我亲自给桌苇打个电话。”
“毕竟这应该就是他现在最想要的。”
这几位匆匆离开,连夜工作安排。
他这边则沐浴更衣,给点了些香薰蜡烛调节气氛,而后在练功房席地而坐,通过冥想调整心绪。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尤其他作为老板。
他一乱,下边就彻底乱了。
一整晚,他几乎都在练功房度过,没怎么睡着。
并且因为压力关系,次日早晨都吃的很少。
虽然他让手下人多吃,但也就说说,自己胃口也出现了些问题。
因为他遭遇的可是从业以来最大的危机。
一旦落入最坏结果,他的演艺生涯至少倒退七八年,以后便只能以幕后工作为主了。
他思考过,也并非不能接受。
毕竟自己这些年已经攒下了一些资本,真不露面也能过得不错。
但若能抛头露面自然更好,可以更快更好的完成一些事。
看了眼挂钟,时间来到9点,他才从餐厅离开,活动了一下筋骨。
随后拨通了桌苇的电话。
嘟嘟嘟……
“喂。”
接起的不是特别快,并且一出声,那语调中就带着些戏谑。
“张大明星怎么有空亲自给我打电话。”
“对了,我送的礼物收到了吗?”
“喜欢吗?”
对方贱贱的说着。
张远的情绪没有丝毫变化。
“嗯,挺好。”他简短的答道。
“喜欢就好。”对方依旧戏谑,但多了几分失望。
张远心中冷笑。
想故意激怒我,让我骂街,甚至威胁他。
若换了汪小非这种人,此时估计拿起电话就骂娘了。
然后呢?
不光没有用,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进套。
对方肯定在录音,到时候再把你发疯的样子发出去,更完蛋。
并且你一发疯,更能证明他的调查都是正确真实的。
“我找你是来谈合作的。”
“我想让你成为了我的长期合作伙伴,专门为我定制个人和作品的宣传方案。”
“作为专业人士,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们可以签一份长期合同。”
“五年,十年,你可以看着办。”
他给出的,是妥协折中的方案。
我们绑定,你接下来五年十年都有稳定收益。
既然要绑定,那就得确保我一直在线上。
“张先生,你应该看到我发的微博了吧?”桌苇完全不接茬,轻笑着说道。
“我这个人很讲信用的。”
“公开说了要爆料,那就一定要爆。”
“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作为一名记者,我的指责就是揭露真相。”
“所以说,一点合作机会都没有?”张远依旧语调平稳的问道。
“哈哈哈,也不是,过了周一,咱们还是可以抽空合作的。”
“如果你那时依旧需要这些服务的话,呵呵呵呵。”
“嗯,我会考虑的。”张远淡淡的答道,随后便挂了电话。
全程没有提绯闻,女人之类的事。
他静静坐着,不停搓动手指,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人家要抽车将军,我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正想着呢,手机便烦躁不安的响动了起来。
拿起一瞧,不是刚刚联系的桌苇打回来。
让他提起的心稍稍落下。
果然,天下哪有这么方便的好事。
来电者是几日不见的龙哥。
“什么事。”他连招呼都懒得打了。
“老板,我们这边出了些问题。”
“问题?”张远原本就紧锁的眉头,愈发皱起:“什么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现在在哪里?”
他着急的致命三问。
龙哥则语气深沉的回话。
“我们现在正在当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