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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壁画

    明瞻法师侧身引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杨县令,请随老衲来。”

    三人穿过方丈院,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往东走去。

    月光透过松枝洒下斑驳的光影,夜风轻拂,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楚天青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一面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不过少顷,他又回过神来,继续向前走,只是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瞻法师领着三人来到禅房。

    室内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矮几,几副蒲团,墙边立着一架经橱,摆满了卷轴。

    香炉里燃着檀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明瞻请楚天青上座,又亲自斟了茶,这才在对面蒲团上坐下。

    “不知殿下和杨县令深夜来访,还想问些什么?”

    杨曾泰看了楚天青一眼,见他垂眸品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轻咳一声。

    “明瞻法师,本官此来,是想请教一些事情。”

    “杨县令请讲。”

    “敢问法师,贵寺的僧人,平日都会出寺庙吗?还是大多时候在寺内清修?”

    明瞻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杨县令有所不知,本朝对僧人约束颇严,并非想出门便能出门的。”

    “哦?愿闻其详。”

    明瞻双手合十,解释道。

    “自武德九年,太上皇颁布《沙门拜君俗》后,本朝对僧人便有明确规制。”

    “凡受戒僧尼,皆有度牒,注明所属寺院、法名、年龄、相貌,若无度牒,便是野僧,官府可随时缉拿。”

    “平日里,僧人若要外出,需向寺中告假,说明去向、缘由、归期。”

    “若是远行,还需报备官府,领取公验,方可成行。”

    他顿了顿,又道。

    “陛下虽崇尚佛法,却也不容僧尼逾矩。”

    “各寺皆有僧录司管理,每月点检僧尼名籍,若有私自外出、夜不归宿者,轻则杖责,重则还俗,甚至流配。”

    “所以......”

    杨曾泰追问了一句。

    “所以僧人若要四处游走,并不容易?”

    明瞻点了点头。

    “确实不易。若无正当缘由,擅自离寺、四处游荡,一旦被官府查获,便是重罪。”

    “是以本寺僧人,大多安分守己,只在寺内清修,偶尔外出做法事,也需登记造册,有据可查。”

    他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向杨曾泰。

    “杨县令问这些,莫非是有僧人不守清规,在外惹了事端?”

    杨曾泰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若按明瞻法师所说,僧人外出需告假、需登记、需有据可查,那凶手若真是僧人,岂非太过显眼?

    而且,每次外出都有记录的话,官府一查便知,他如何能藏到现在?

    杨曾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看向楚天青,想从他那里得到些提示。

    却见楚天青仍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这让他也不好追问,只得转过头来,对明瞻法师笑了笑。

    “法师言重了,本官只是随意问问,毕竟这案子涉及面广,各种可能都要查一查。”

    “有没有不需要度牒的僧人?”

    就在这时,楚天青突然问道。

    明瞻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若说完全不需要度牒的僧人......倒也有几种情况。”

    楚天青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说来听听。”

    明瞻点了点头。

    “其一,是行脚僧。这类僧人多是四处云游、参访名山,虽有度牒,却不在某一座寺庙常驻。他们每到一处寺庙挂单,只需出示度牒,登记名册,便可暂住。短则三五日,长则数月,去留无常。”

    “其二,是行者、居士。这类人带发修行,未受具足戒,算不得正式僧人,却也礼佛诵经,常年在寺庙里走动。他们无需度牒,只需与寺中熟识,便可自由出入。”

    他顿了顿,又道。

    “其三便是那些没有度牒的野僧。这些人或是逃了赋税,或是犯了事,躲进空门避祸。他们不敢去大寺挂单,只在村头小庙、荒山野寺里混日子,有时也给人做法事、看风水糊口。”

    “这类人没有度牒,官府若查到,轻则还俗,重则流配。但他们藏得深,行踪不定,着实不好查。”

    杨曾泰听完明瞻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行脚僧。

    有度牒,有记录,每到一处挂单都要登记名册。

    五起案子涉及四处寺庙,若真是行脚僧所为,官府只需调阅各处挂单记录,比对时间、人名,很快就能圈定范围。

    可至今毫无头绪,说明要么记录对不上,要么凶手根本不是行脚僧。

    野僧。

    没有度牒,不敢来大寺。

    崔蘅偏偏是在大兴善寺之后失踪的,这种地方野僧根本不敢踏足。

    即便来了,那些女眷见一个来路不明的僧人,也不会轻易相信。

    他想着想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若按明瞻法师所说,僧人外出需告假、需登记、需有据可查,那真正的僧人反倒最难犯案。

    因为每一次外出都会留下痕迹,五起案子下来,记录早就堆成山了。

    除非......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可那是另外一回事。

    杨曾泰在心里盘算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

    和尚犯案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那剩下的就只有明瞻法师说的那两种了。

    行者、居士。

    这些人带发修行,无需度牒,只需与寺中熟识,便可自由出入。

    他们常年在寺庙里走动,帮着照看香火、打扫庭院、接待香客,与僧众相熟,却不受僧规约束。

    还有香客。

    那些日日来寺里礼佛的虔诚之人,与寺中上下都熟了,有时还帮着接待新来的香客,讲解些佛门规矩。他们来去自由,更不会留下什么告假记录。

    可问题是......

    杨曾泰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色,一时有些愁苦。

    每日来大兴善寺的香客,少则数百,多则上千。

    他怎么查?

    然而,就在这时,楚天青又开口问道。

    “大师,院外那个壁画,有谁会经常来观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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