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了安如梦身边,伸手拨开安如梦脸上的乱发,看清那张脸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额头上遍布血色,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像是疼得已经麻木了。
“孩儿,我的孩儿!”安夫人捧着她的脸,泪如雨下,“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怎么下得去手!”
安如梦的眼珠动了动,目光慢慢聚焦,落在安夫人脸上。
她盯着安夫人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扬起。
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阴冷和怨毒。
“你来干什么?”她声音沙哑,“来看我死没死吗!”
安夫人愣住了。
“梦儿,你说什么……”
“你装什么,你不都知道了吗,我不是你女儿,怎么,是安正荣那个老东西,发现我怎么挨打都不肯招,所以让你过来用苦肉计了?”
安如梦说着,阴毒地哈哈笑了起来:“你做梦吧,我死都不会告诉你,你真正女儿下落在哪儿。”
“除非你们将我放了,否则,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吧!”
安夫人僵住了。
她实在没想到,安如梦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这个模样,像极了一只恶鬼。
安如梦盯着她,唇角那抹笑意愈发阴冷,她以为自己猜对了。
“你养了我十几年,把我当宝贝一样捧着,可你知道吗?每次你叫我梦儿的时候,我都在心里笑。”
“我笑你蠢,蠢得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
安夫人瞪大眼睛,嘴唇剧烈颤抖:“你……你!”
安如梦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愈发畅快。
“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安郎。”她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恶意,“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安夫人瞳孔骤缩。
安如梦凑近她:“是我承诺给他,说可以帮他逃出去,让他假装越狱,那个傻子,还以为我是为他好,高高兴兴听我的安排,结果呢?”
她笑了,笑声沙哑刺耳。
“结果他被抓住,死在大牢里!到死,还以为我是他的好姐姐。”
安夫人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怎么能这样阴毒!”
安如梦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来,她却还在笑。
“打啊,你打死我啊。”她转过头,盯着安夫人,眼睛里满是疯狂,“你打死我,也找不回你女儿,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你女儿到底在哪儿!”
反正安如梦知道,安大人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了。
安夫人崩溃了。
她扑上去,抓着安如梦的肩膀拼命摇晃:“为什么!为什么!就算你不是我女儿,我们也好好养了你十几年!”
“给你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让你读书识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女儿到底在哪儿!”
安如梦冷笑着,一个字都不肯说。
“你说啊!你说啊!”安夫人疯了似的拍打她,“我女儿在哪儿!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安如梦忽然张开嘴,一口咬住安夫人的小手指。
“啊!!”安夫人惨叫一声,拼命往后缩。
可安如梦咬得死紧,牙齿深深嵌入肉里,疼得她浑身发抖。
外头的差役听见惨叫,猛地推门冲进来。
“夫人!”
两个差役冲上前,一个按住安如梦的头,一个掰她的下巴。
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的嘴撬开。
安夫人被拖出来,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小手指上一块肉被生生撕掉,露出森森白骨,鲜血淋漓。
柴房里,安如梦趴在地上,满嘴是血,发出恶鬼一样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不好过……”她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安夫人,“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安夫人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又看向柴房里那个疯狂大笑的女人,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两个时辰后,天色擦黑。
寒风卷起朔雪,其实已经是九月的天了,却让人恍惚以为仍在冬日。
谁都没料到,这场寒灾已经持续了快半年。
而安大人也没有料到,一场寒灾没有给幽州城带来萧瑟,反而给他的头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靠着床榻坐着,满眼疲倦充血。
管家进来小心翼翼汇报:“老爷,刚刚郎中给夫人看过了,说是手指勉强保得住,只是那肉能不能长出来……还要养。”
安大人听着听着闭上眼。
“孽债啊,都是孽债!”他重新睁开眼,神情更坚决凌厉了点,“那个冒充我女儿的贱人,还是不肯招,我女儿真正的下落吗?”
管家叹气:“她不肯说,她说除非老爷给她准备一辆马车,还有不能循号的银票,允许她出城,三日后她会派人送来一封信,里面自有二小姐的下落。”
“贱人!”安大人狠狠地唾骂。
他现在算是清楚她的个性了,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他女儿的下落的。
之所以这么说,也无非是要逃命罢了。
安大人真想将她就这么杀了,最坏的结果,就是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的女儿。
想到这里,就心乱如麻。
此时,门口传来家丁的声音。
“老爷,李青李郎中求见。”
“我现在没工夫审他,叫他在偏厅坐着等我。”
“可是……”
家丁的话还没说完,李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接过了话头:“安大人,您一定想知道您真正女儿的下落吧?”
“正巧,我知道一些内情,也带来了两个当年知情的人,想让你见见。”
安大人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
知情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