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他们眼里,大家都是一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
都是普通老百姓,谁有那个本事去操纵粮价啊?
然而,听到陈锋这个问题的瞬间,易中海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想开口阻止,想把话题岔开。
“陈锋,你……”
可他刚说出三个字,陈锋的目光就冷冷地扫了过来。
易中海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锋笑了。
他指了指易中海,又指了指他身后的刘海中、傻柱和秦淮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各位街坊,你们以为哄抬粮价的都是外面的奸商?”
“我告诉你们,咱们院里,就出了这么几位‘商业奇才’!”
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
“咱们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
“他老人家,早就打听到粮食要涨价的消息。”
“于是,他联合了二大爷刘海中,还有傻柱、秦淮茹他们,凑了小十万块钱!”
“然后呢?”
“他们跑到外地,低价收购了大量的粮食。”
“就等着运回四九城,跟着那些奸商一起,高价卖给我们这些街坊邻居!”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他们是想发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国难财!”
陈锋的话,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懵了。
街坊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在陈锋和易中海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平时总把“邻里和睦”、“道德模范”挂在嘴边的易中海。
竟然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的天!真的假的?一大爷他……”
“难怪!难怪他们几个今天回来跟丢了魂一样!原来是赔钱了!”
“太缺德了!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我们还当他是好人!”
“呸!什么狗屁一大爷!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了!”
易中海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道德人设,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许大茂更是夸张地“哎哟”了一声,一拍大腿,指着易中海怪声怪气地嚷嚷起来。
“我说呢!原来根儿在这儿啊!”
“易中海,你这事儿干得可真地道!难怪你断子绝孙呢,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啊!”
“你!”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傻柱和秦淮茹等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敢再看众人的眼睛。
眼看着就要被街坊们的唾沫星子淹死,易中海不愧是老江湖。
他眼珠子一转,心一横,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噗通”一下!
他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那声音,清脆响亮,一下比一下狠,听得人牙酸。
“我不是人!”
“我老糊涂了!”
“我被钱迷了心窍了啊!”
他一边抽,一边嚎,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那叫一个凄惨。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跪一打,傻柱他们肯定会立刻冲上来。
抱着他,哭着喊着劝他别这样,然后大家一起演一出苦情戏。
可他想错了。
傻柱、秦淮茹几个人,全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干蒙了。
一个个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压根没反应过来。
直到易中海结结实实地抽了自己一二十个大嘴巴子。
脸都肿成了发面馒头,嘴角都见了血,傻柱才如梦初醒。
“一大爷!您这是干嘛啊!快起来!”
“一大爷,您别这样!”
几个人这才手忙脚乱地冲上去,又是拉又是拽,总算把易中海从地上扶了起来。
易中海被众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着,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在滴血。
他抬起那张已经看不出人样的脸,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街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我……我也有苦衷啊!”
他指了指还没走的聋老太太的屋子方向,又指了指旁边的傻柱,声音哽咽。
“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了无牵挂。可我能不管老太太吗?”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顾!我能不管傻柱吗?他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我自己啊!我是想多攒点钱,给老太太养老,给傻柱娶媳妇啊!”
许大茂一听,差点没笑出声,当场就开怼。
“拉倒吧您呐!易中海,你糊弄鬼呢?你断子绝孙,无儿无女,哪来的老小要养?”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就找到了新的说辞。
他指着聋老太太的屋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聋老太太,就是我的‘老’!”
他又一指傻柱。
“傻柱,就是我的‘小’!”
“我易中海,就是为了他们,才豁出这张老脸,忍辱负重,去做那些缺德的生意!”
“我心里苦啊!”
易中海絮絮叨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了足足有十多分钟。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照顾孤寡老人和邻家兄弟,不惜牺牲自己名誉的悲情英雄。
他这番表演,还真就起了作用。
院里一些上了岁数,心思单纯的老街坊。
看着他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听着他那悲痛欲绝的哭诉,竟然真的开始动摇了。
“唉,这么说……一大爷好像也挺可怜的。”
“是啊,他也是一片好心办了坏事。”
“毕竟是为了老太太和傻柱,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易中海这番颠倒黑白的骚操作,让院里不少人面面相觑。
可不是所有人都吃他这一套。
尤其是刘海中这种人精。
他嘴角撇了撇,心里跟明镜似的。
演?
接着演!
拿聋老太太和傻柱当挡箭牌?
这招也就骗骗傻柱那个缺心眼的。
他刘海中可不傻。
今天这事儿一过,易中海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以后谁还敢跟他沾边?
想到这,刘海中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秦淮茹的脸色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低着头,眼神闪烁,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比谁都清楚,易中海说的那些话,全是放屁!
什么为了傻柱娶媳妇?
什么为了给聋老太太养老?
都是借口!
他就是为了自己的养老钱!
可现在,她能说什么?
她还指望着易中海接济呢。
秦淮茹死死咬着嘴唇,拉着棒梗的手,也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屋里,不敢再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