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局长让人进来先把吴县长给带走,随即又看向了吴承强:
“这样的表哥,废了你的一辈子,你觉得值得吗?”
吴承强苦笑一下,“廖局长,其实说句实话,如果没有我表哥的帮忙,也许我都走不到公安局里面来,谈何一辈子?”
廖局长问:“你不是考进来的吗?我记得当初你的成绩很优秀。”
吴承强面无表情,仿佛已经麻木了,“不是的,我没有考上。是我表哥帮我找了关系,刚好有一个贫困户的儿子考上了,他帮我把录取通知书拿了过来,改了档案,换上了我的照片。”
这件事情反正他说不说都会被查出来的,还不如趁早坦白了,吴建国是个什么样的人吴承强再清楚不过,他必须要在吴建国清醒之后把能说的都说了,不然只会对他更加不利。
廖局长看着吴承强,良久之后才缓缓说:“人的一辈子分为很多种,其中最简单的就是属于你的和不属于你的,你走了别人的路,替了别人的因果,哪怕你走的再顺利,有一天也是要遭到反噬的。”
“可是局长,这就是我想要走的路,您不是也说我能干聪明,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这些年我也兢兢业业,不曾迟到早退过一次,也足以说明我能够胜任我的工作。只是一次考试,我就彻底的栽在了上面,从此一口我在我表哥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
吴承强话是这样说,可是心里可面上一点悔恨都没有。
廖局长忽然有种说什么都没用了的感觉,他其实也不应该和吴承强说这么多,大抵是这份因果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吧,毕竟当初没有吴承强的舍身相救,廖局长或许真的就英年早逝了。
他叹了口气,“你就没想过,被你顶替的那个贫困户的家里会因为你抢了他们的机会就此没落下去吗?寒门难出贵子,你也害了他们的一生。”
吴承强的眼皮子动了动,不再是刚才那麻木不仁的样子,他笑了几声:“也不算吧,他们一家本来就是那样的,父亲有病,儿子也有病,就算让他当了警察也是浪费了机会,第二年他和他爸爸就相继发病死了,他妈妈也上吊了。”
谢宴止的心里涌起了莫大的愤怒,他看着吴承强,可最终是没有说什么。
这样的人,抢了别人的人生还理所应当,就好像这样的路只有在他的脚下才更有价值。
生命的纬度不在于长短。
“你的一生也结束了,承强,你泄露了国家机密,公安局的档案无论大小都是不能泄露了,我现在要以间谍罪等罪名逮捕你,你看你是自己老实点还是要让我们把你按住?”
廖局长的脸上看着平静,可内心却差点气炸了,他本来还记挂着吴承强对自己的救命之恩,现在想想也不重要了。
吴承强这样一个漠视他人生命和抢夺他人成果的人,真的会做出舍己救人这样的举动吗?廖局长有点怀疑。
吴承强果然着急了,他能暂时的摆烂破罐子破摔并不是因为他真的要放弃自己了,而是他知道自己对廖局长还有救命之恩在,廖局长至少会保他一次。
刚刚说那些话一半是心里话,另一半则是因为一种“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让别人也心里不痛快”的想法说出来的。
他并不想找死!
“局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承认我是间谍,我也没有泄露什么涉及到局里的机密的事情,你不能这样!”
廖局站只是看着吴承强,并不作声,他已经敲了两下门,等着人进来。
为着马背村的事情,廖局长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忽然又得知叛徒竟然就是身边的心腹,廖局长的内心更有种深深的愤怒。
他承认自己有点被情绪和疲惫给影响到了自己对于吴承强的判断,但是他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吴承强的理直气壮,吴承强对于他人的漠视,这一切的一切都足够说明吴承强和吴建国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表兄弟!
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旁边还站着一个谢宴止,要说让谢宴止旁听的这件事情,廖局长也是有点后悔的。他主要是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涉及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还全部都被谢宴止给听过去了。
如果谢宴止只是一般的人,那么听到了也就听到了, 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廖局长昨晚顺便也把谢宴止的资料给翻了个底朝天,谢宴止不是一般人,做的事情也不是一般的事情,他的家世更不是一般的好。
这样的三好青年才是真正的只是暂时的被拘泥于边疆,廖局长相信有朝一日谢宴止一定是可以回到他该回的地方,到时候这件事情就会成为廖局长的隐患,甚至污点。
所以他必须要把吴承强给处理了。
吴承强见廖局长是来真的,并且自己的双手还真的被曾经的同僚给铐住了之后,心理彻底崩溃了:
“廖勇,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就这样恩将仇报了?我也改变了你的命运,我虽然占了别人的位置,但是你因为我才好好活到了现在不是吗?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翻脸不认人?”
廖局长已经累的坐了下来,这一晚上他接收到的信息比这一个月的还多,他人累心也累。
而且要说报答,他不是没给过,吴承强肯定也是知道廖局长这几年对他的照顾的,可这种话廖局长却不能当着别的警员的面说出来。
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吴承强: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天就能这么凑巧,你说你占了别人的机会才让我的命被你给救下来,现在我也用同样的话回给你。也许命运的齿轮就是因为你的改变而发生了逆转,没有你,或许我根本就不会经历那样的生死劫,你说是不是?”
吴承强忽然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本来张开的嘴唇缓缓闭上了,他的目光变得迷茫而呆滞。
廖局长叹了口气,关上门,正准备躺着,一回头却又看见了谢宴止。
他的心里一梗,其实是有点不耐烦了,可又想不到什么原因送谢宴止走,只好在椅子上躺了下来,
“我这样听你说,你应该不会介意吧?”